他翻开一本,越看心越凉。这些账册伪造得极其逼真,记录的是郑沧海“贪墨盐税”的“罪证”,时间跨度十年,金额高达三百万两。每笔“赃款”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清清楚楚,连经手人、时间、地点都天衣无缝。
更可怕的是,还有几封“郑沧海与草原往来”的“密信”,字迹模仿得以假乱真!
“好毒的计……”林晚风浑身发冷。
靖王不仅要杀他,还要把郑家一起拖下水!一旦这些“证据”被“发现”,郑家就是通敌卖国,满门抄斩的下场!
必须把这些假账毁掉!
林晚风抱起那箱账册,正准备离开,暗室的门突然关上了!
“郑副使,这么晚了,还在忙啊?”
靖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林晚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中计了!王谦是故意引他发现暗室,故意让他看到假账,然后……瓮中捉鳖!
“王爷真是好算计。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不过王爷以为,杀了我,就能掩盖真相吗?”
“真相?”靖王冷笑,“什么是真相?本王说什么是真相,什么就是真相。郑云帆,你确实聪明,但聪明反被聪明误。你以为你在查我,其实……是我在等你上钩。”
暗室的门被打开,靖王站在门口,身后是十几个持刀侍卫。王谦站在他身侧,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把这些‘罪证’抬出去。”靖王吩咐,“明日一早,本王就上奏皇兄,说郑沧海叔侄贪墨盐税,勾结外敌,人赃俱获。”
侍卫上前要抓林晚风。他忽然笑了:“王爷以为,我会没有准备?”
话音未落,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“怎么回事?!”靖王脸色大变。
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:“王爷!不好了!秦……秦砚带兵把王府围了!”
“秦砚?!”靖王难以置信,“他不是在北境吗?!”
“是本将军。”秦砚一身戎装,大步走进来,手中长剑滴血,“王爷,别来无恙?”
靖王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秦砚冷笑,“王爷忘了,北境也有锦衣卫的眼线。您和左贤王往来的密信,早就送到陛下手中了。”
他看向林晚风:“郑副使,没事吧?”
林晚风松了口气:“没事。秦将军来得及时。”
原来,秦砚接到郑沧海的求援信后,立刻密奏萧执。萧执当机立断,命秦砚率精兵五千,以“巡边”为名南下,暗中控制江南。同时,锦衣卫也秘密出动,搜集靖王罪证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靖王嘶声道,“钱谦呢?孙文举呢?他们答应会拖住朝廷的……”
“钱尚书和孙侍郎,”秦砚淡淡道,“此刻应该已经在天牢里了。陛下昨日已下旨,彻查户部、礼部贪腐案。王爷,您的党羽,完了。”
靖王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王谦见状,突然拔刀刺向林晚风:“都是你!是你坏了王爷的大事!”
秦砚眼疾手快,一剑格开。但王谦刀势一转,竟扑向那箱假账——他要毁灭证据!
林晚风抢上前,护住木匣。王谦的刀刺入他的肩膀,鲜血迸溅。
“晚风!”秦砚厉喝,一剑刺穿王谦胸口。
混乱中,靖王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,就要往嘴里倒——是毒药!
“拦住他!”林晚风急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靖王吞下毒药,嘴角渗出黑血,狞笑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永远也找不到……真正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气绝身亡。
秦砚上前检查,摇了摇头:“死了。”
林晚风捂着肩膀的伤口,看着靖王的尸体,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。靖王临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真正的什么?难道……幕后还有主使?
“先治伤。”秦砚扶住他,“其他的事,慢慢查。”
窗外,天亮了。
江南的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
靖王虽死,但他留下的谜团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远在京城的沈清辞,此刻正面临另一场危机——钱谦和孙文举在狱中“自尽”了,死前留下血书,指认沈清辞“栽赃陷害,排除异己”。
朝野哗然。
新政,再次陷入僵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