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……小的不敢说……”
“不敢说？”沈清辞使了个眼色，阿七拔刀上前。
陈三吓得尿了裤子：“我说！我说！是……是贵妃娘娘！”
贵妃？萧执的后宫只有一后二妃，贵妃是已故王皇后的妹妹，王嫣。她入宫三年，一直深居简出，怎么会牵扯进这件事？
“贵妃为何要给你叔叔银子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叔叔帮贵妃娘娘办了一件事。”陈三哭道，“具体什么事小的真的不知道，只听叔叔喝醉时说过一句……说‘那两个人死了，娘娘就安心了’。”
那两个人，显然就是钱谦和孙文举。
沈清辞心中震动。王贵妃为什么要杀钱谦和孙文举？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？
她立即回宫面圣。萧执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，见她来了，屏退左右。
“查清了？”
“查清了，凶手是刑部侍郎周明，幕后指使可能是……”沈清辞顿了顿，“王贵妃。”
萧执手中的朱笔一顿，墨汁滴在奏折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他缓缓抬头：“你说谁？”
“王贵妃。”沈清辞将查到的证据一一禀报。
萧执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声中满是苦涩：“朕的后宫……也不得安宁啊。”
“陛下，臣请旨调查王贵妃。”
“准。”萧执闭上眼睛，“但记住，暗中调查，不要打草惊蛇。王贵妃的父亲是镇北侯，手握五万边军。若此事处理不当，恐生变故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沈清辞退出御书房，心中沉甸甸的。镇北侯王崇，是大晟三大边将之一，镇守西北。若他女儿真是幕后黑手，那牵扯的就不仅仅是后宫了。
她回到青衣署，立即布置人手调查王贵妃。但调查刚展开，就遇到了阻力——宫里有人阻挠。
“姑娘，咱们的人进不了贵妃的寝宫。”青鸾禀报，“守门的太监说，贵妃身体不适，不见外人。”
“那就从她身边的人查起。”沈清辞道，“贵妃的贴身宫女、太监，还有她宫里的管事嬷嬷，一个一个查。”
这一查，查出了更多疑点。王贵妃入宫三年，从未与钱谦、孙文举有过往来。但她宫里的一个老嬷嬷，却是孙文举的远房表姐。而那个老嬷嬷，半个月前突然“病逝”，尸首已经下葬了。
“开棺验尸！”沈清辞下令。
但等他们赶到坟地时，发现坟墓已经被盗了！棺材里空空如也，老嬷嬷的尸体不翼而飞！
“这是毁尸灭迹。”阿七沉声道，“姑娘，对方已经察觉我们在查了。”
沈清辞站在空坟前，寒风吹起她的披风。对手比想象的更狡猾，也更狠毒。杀人灭口，毁尸灭迹，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
“回宫。”她转身，“我要见陛下。”
但刚回到青衣署，宫里就传来消息：王贵妃“病重”，萧执去探望了。
“这是要抢先一步。”青鸾急道，“姑娘，贵妃若是向陛下哭诉，反咬一口……”
“她不敢。”沈清辞冷静道，“没有确凿证据，她只会装可怜。但我们要抓紧时间，找到那个老嬷嬷的尸体。”
“可尸体已经被盗了……”
“盗尸的人，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沈清辞摊开京城舆图，“老嬷嬷‘病逝’是在三天前，尸体被盗应该是昨夜。从宫里运尸体出来，不可能走太远。查查昨天夜里，有哪些车马出过宫门。”
排查工作进行了一夜。天亮时，终于有了线索：昨夜子时，有一辆运夜香的马车出过宫，守门太监说，赶车的是个生面孔。
“夜香车……”沈清辞眼睛一亮，“查这辆车的去向！”
很快，探子回报：那辆夜香车出宫后，没有去城外的粪场，而是绕道去了城南乱葬岗！
“走！”
乱葬岗阴气森森，野狗成群。沈清辞带人赶到时，正看到几只野狗在撕咬一具尸体——正是那个老嬷嬷！
“赶走！”阿七带人驱散野狗。
尸体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，但仵作检查后确认，死因是中毒，死亡时间在三天前。也就是说，老嬷嬷根本不是“病逝”，是被毒死的！
“姑娘，尸体上有这个。”仵作从老嬷嬷紧握的手心里，抠出一枚小小的玉坠。
玉坠是鸳鸯形，做工精致，背面刻着一个“嫣”字——正是王贵妃的闺名！
“人赃俱获。”沈清辞握紧玉坠，“回宫！”
但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一队禁军飞驰而来，为首的竟是韩铮！
“沈署正！”韩铮下马，神色焦急，“陛下急召！王贵妃……王贵妃悬梁自尽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沈清辞如遭雷击。
“留下遗书，说……说是被您逼死的！”韩铮压低声音，“沈署正，快随我进宫，陛下震怒！”
沈清辞看着手中的玉坠，又看看韩铮焦急的脸，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一场连环杀局。
从钱谦孙文举之死，到老嬷嬷被灭口，再到王贵妃“自尽”，每一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把她沈清辞拖下水！
而幕后黑手，显然不止王贵妃一个人。
“好，我跟你进宫。”沈清辞将玉坠交给青鸾，“把这个收好，若我回不来，就交给秦将军。”
“姑娘！”
“别怕。”沈清辞微微一笑，“想要扳倒我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官服，昂首走向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