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且慢。”沈清辞忽然道,“陈公公一个太监,哪有这么大的胆子?他背后一定还有人。”
她想起王贵妃宫里那个失踪的老嬷嬷,想起那枚鸳鸯玉坠,想起靖王临死前没说完的话……所有的线索,像散落的珠子,终于被一根线穿了起来。
“陛下,臣怀疑,王贵妃、陈公公、甚至靖王,都是同一股势力的棋子。”沈清辞缓缓道,“这股势力的目的,不只是陷害臣,也不只是扰乱朝政,而是……颠覆大晟。”
萧执脸色骤变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陛下请想,”沈清辞走到地图前,“靖王贪墨盐税,勾结草原;王贵妃在后宫搅动风云;钱谦、孙文举在朝中结党营私……这一切若是孤立事件,还说得通。但若连起来看,就是一张覆盖了前朝后宫、京城地方的大网。织这张网的人,所图非小。”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韩铮回来了,面色凝重:“陛下,陈公公……找到了。在御花园的枯井里,已经死了,看样子是昨天夜里遇害的。”
又是灭口!
沈清辞心中一沉。对手动作太快,所有线索都断了。
“不过,”韩铮从怀中取出一物,“在陈公公身上发现了这个。”
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,非金非铁,入手沉重。正面刻着展翅的玄鸟,背面是一行小字:“丙申年制,第七令。”
丙申年!又是二十年前!
“玄鸟令……”萧执接过令牌,手在微微颤抖,“这是前朝暗卫‘玄鸟卫’的令牌。可玄鸟卫二十年前就该解散了……”
“或许没有解散。”沈清辞低声道,“或许,一直隐藏在暗处,等待着复辟的时机。”
殿外,雨越下越大。雷声滚滚,闪电照亮了萧执苍白的脸。
二十年前的宫变,宸妃之死,三个孩子的离散……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吗?
“陛下,”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您可还记得,当年宸妃身边,除了侍女青鸾,还有哪些人?”
萧执努力回忆:“宸妃不喜人多,身边只有四个宫女,两个太监。其中……好像有个姓陈的嬷嬷?”
陈嬷嬷?!
沈清辞和韩铮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——陈公公!
“那个陈嬷嬷后来去了哪里?”
“宸妃出事后,她就消失了。”萧执皱眉,“朕当时年幼,记不清了。你是怀疑……”
“臣怀疑,陈公公可能就是陈嬷嬷的亲人,甚至……就是她的儿子。”沈清辞脑中灵光一闪,“如果陈嬷嬷是前朝余孽,那她安排儿子进宫,潜伏二十年,就说得通了!”
一切都对上了。玄鸟卫从未消失,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陈公公在宫中,靖王在宗室,钱谦在朝堂,王贵妃在后宫……这张网,织了二十年!
“陛下,”沈清辞跪地,“臣请旨,彻查所有丙申年前后入宫的人员,特别是与宸妃案有关的人。还有……请陛下加强宫禁,以防不测。”
萧执扶起她:“沈卿,此事就交给你了。韩铮,你全力配合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传旨给秦砚,让他不必回京,直接去江南,查清靖王余党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沈清辞退出养心殿时,雨已经小了。她站在廊下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对手比她想象的更强大,更隐蔽。二十年布局,所图一定是皇位,甚至是……覆灭萧家。
而她,能阻止吗?
“姑娘。”青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递上一封信,“秦将军的飞鸽传书,刚到。”
沈清辞拆开信,只有短短几行:“江南已稳,林晚风可用。靖王余党藏匿山中,正在清剿。京中若有变,速传信。砚。”
她握紧信纸,心中涌起暖意。至少,她不是孤军奋战。
“青鸾,”她低声吩咐,“传信给秦将军,就说……京中有玄鸟余孽,让他小心。”
“是。”
雨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冷光,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。
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冠,昂首走向宫门。这场博弈,远未结束。但她相信,只要查明真相,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而真相,就藏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宫变里。
她需要见一个人——那个可能知道所有秘密的人。
李云舟的师弟,林晚风。
也许,只有他这个真正的局中人,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