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慈安寺地界不久,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。山路两旁古木参天,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,更显得林深幽暗。阿七和青鸾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,手都按在刀柄上——自沈清辞执意要独闯慈安寺起,两人就绷紧了神经。
“姑娘,”青鸾压低声音,“后面有尾巴,跟了三条街了。”
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,余光瞥见林间几个快速移动的黑影。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:“含在舌下,别吞。”
这是秦砚离京前留给她的解毒丹,能防常见的迷烟毒雾。阿七和青鸾依言含了药丸,同时抽出了兵刃。
果然,马车行至一处狭窄弯道时,异变陡生!
数支弩箭破空而来,直取车夫和马匹!
“小心!”阿七挥刀格开两支,但车夫已中箭跌落。马匹受惊,嘶鸣着狂奔。青鸾飞身跃上车辕,死死拉住缰绳,可山路崎岖,马车剧烈颠簸,眼看就要翻下悬崖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影从林中窜出,一剑斩断车辕与马匹连接的皮带。马车在悬崖边堪堪停住,半边车轮已悬空!
“沈署正,下车!”来人是个青衣剑客,蒙着面,但声音清朗。
沈清辞当机立断,翻身跃下马车,滚入道旁草丛。几乎同时,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杀出,刀光如雪。
“保护姑娘!”阿七和青鸾背靠背护住沈清辞。
青衣剑客的武功极高,剑法凌厉诡谲,瞬间刺倒三人。但他显然不是这些人的目标——黑衣人的攻势全冲着沈清辞而来!
“你们是什么人?!”沈清辞一边闪躲,一边厉声喝问。
无人应答。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,招招致命,显然是要取她性命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用的都是军中刀法,配合默契,绝非寻常刺客。
青衣剑客见势不妙,忽然吹了声口哨。林中又冲出七八个同样装束的剑客,加入战团。双方在狭窄的山道上厮杀,刀剑碰撞声惊起飞鸟无数。
沈清辞被护在中间,仔细观察着战局。她发现这些青衣剑客虽然蒙面,但剑法路数与李云舟有几分相似——是君山书院的剑法!
“你们是李山长的人?!”她脱口而出。
为首的黑衣人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攻势更猛。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,长刀直劈沈清辞面门!
“铛!”
青衣剑客的剑及时架住,但黑衣人刀势沉重,震得他虎口开裂。电光石火间,另一把剑斜刺里杀出,正中黑衣人后心!
“师兄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沈清辞回头,只见一个年轻书生手持长剑,剑尖滴血——竟是本该在江南的林晚风!
“郑云帆?!”她难以置信。
“沈署正,先杀出去!”林晚风拉着她往林中退,“阿七青鸾,跟上!”
一行人且战且退,钻入密林深处。黑衣人在后紧追不舍,但林晚风显然熟悉地形,带着他们在林中左拐右绕,很快甩开了追兵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。洞内干燥,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和兽皮。
“点起火堆,警戒四周。”林晚风吩咐那些青衣剑客,然后转身看向沈清辞,“沈署正,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辞惊魂稍定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在江南吗?”
“我押送账册进京,昨日刚到。”林晚风在火堆旁坐下,“今日听说你去慈安寺,担心有变,就带人跟来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些黑衣人,是玄鸟卫的死士。”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他们的刀法,我在靖王府见过。”林晚风眼中闪过痛色,“靖王养的死士,用的就是这种军中改良的刀法。看来慈安太妃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沉:“你是说,今日的刺杀是慈安太妃指使的?”
“除了她,还有谁能在京城调动这么多死士?”林晚风苦笑,“沈署正,你今日去慈安寺,问得太多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去问了什么?”
“猜得到。”林晚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,“这是我从靖王府搜出的名册副本,你看最后那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