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怎么样了?”秦砚按着刀柄,暗中戒备。
“受了轻伤,但无大碍。刺客已经伏诛,是……是慈安太妃的旧部。”韩铮神色如常,“末将已加强宫禁,请二位随末将入宫。”
沈清辞和秦砚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韩铮的表现太镇定了,镇定的不正常。
“韩指挥使辛苦了。”沈清辞不动声色,“刺客尸体在哪?本官要验尸。”
“已经移去殓房了。”
“那就先去殓房。”
韩铮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点头:“好,请随末将来。”
殓房在皇宫西北角,偏僻阴森。韩铮带路,沈清辞和秦砚跟在后面,暗中给亲兵使眼色。到了殓房门口,韩铮推开门:“就在里面。”
里面果然躺着几具尸体,都穿着太监服饰。但沈清辞只看了一眼,就发现不对劲——这些尸体的手,虎口都有厚茧,是常年握刀的手!太监哪有这种手?
“韩指挥使,”她缓缓转身,“这些不是太监吧?”
韩铮脸色一变。
几乎同时,殓房的门“砰”地关上!四周涌出数十个黑衣人,手持弓弩,对准了他们!
“韩铮!你敢谋反!”秦砚厉喝。
“谋反?”韩铮笑了,“秦将军,这叫拨乱反正。萧执得位不正,本就该让贤。徐先生虽然死了,但他的计划……还在继续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——不是玄鸟令,是……虎符!可调动京城所有驻军的虎符!
“陛下已经写下禅位诏书,明日早朝就会宣布。”韩铮眼中闪过得意,“至于你们……识时务者为俊杰。秦将军,只要你归顺,兵马大元帅的位置,就是你的。沈署正,新政可以继续推行,你依然是青衣署署正。如何?”
沈清辞冷笑:“韩指挥使,你以为拿到虎符,就能控制京城驻军?那些将士,认的是陛下,是秦将军,不是你这一纸调令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韩铮一挥手,“拿下!”
黑衣人扑上。秦砚护住沈清辞,长枪如龙,瞬间刺倒三人。但对方人多,又占着地利,很快将他们逼到角落。
千钧一发之际,殓房的门突然被撞开!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正中韩铮右臂!
“韩铮!你没想到吧!”门口站着一个人,手持长弓,正是——林晚风!
他不是在江南吗?!怎么会在京城?!
韩铮痛呼一声,虎符脱手。林晚风箭步上前,捡起虎符,高高举起:“虎符在此!所有禁军听令,韩铮谋反,格杀勿论!”
他带来的不是禁军,是……江南郑家的私兵!足有三百人,个个精锐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韩铮见状,咬牙道:“撤!”
黑衣人护着他且战且退。林晚风要追,被沈清辞叫住:“别追了,救陛下要紧!”
一行人直奔养心殿。路上,沈清辞问林晚风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在江南查到韩铮与徐文渊往来的证据,知道他可能对陛下不利,就日夜兼程赶来了。”林晚风简要说,“刚到京城,就听说宫里出事,幸好赶上了。”
养心殿外,果然有打斗痕迹。但殿门紧闭,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秦砚一脚踹开门。只见萧执端坐在御案后,面色平静,而他面前跪着一个人——正是韩铮!他被五花大绑,面色灰败。
“陛下!”秦砚和沈清辞同时跪下。
“平身。”萧执淡淡道,“韩卿,你自己说,还是朕替你说?”
韩铮惨笑:“成王败寇,臣无话可说。”
“那朕替你说。”萧执起身,“你是前朝禁军统领韩震之子,二十年前你父亲因护驾不力被先帝处死。你隐姓埋名入宫,就是为了报仇。徐文渊找到你,许你事成之后恢复韩家荣耀,你就答应了。”
韩铮沉默。
“但你没想到,”萧执走到他面前,“朕早就知道你的身份。朕留着你,就是为了钓出徐文渊这条大鱼。”
沈清辞震惊地看着萧执。原来,陛下早就布好了局!
“韩铮,你父亲当年不是护驾不力,是被人陷害。”萧执从御案取出一卷卷宗,“这是朕刚查清的,害你父亲的人,是当时的兵部尚书,也就是……靖王的岳父。”
韩铮猛地抬头:“什么?!”
“靖王为了控制禁军,陷害了你父亲,扶植自己人上位。”萧执将卷宗扔到他面前,“你报仇,找错了人。”
韩铮颤抖着翻开卷宗,看完后,仰天长啸:“父亲……儿子对不起您……”
他忽然一头撞向柱子!
“拦住他!”秦砚急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韩铮撞得头破血流,倒地身亡。
萧执长叹一声:“厚葬吧。”
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,就这样落下帷幕。但沈清辞心中仍有疑虑:“陛下,徐文渊说宫里已经得手……”
“他是说这个吗?”萧执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——正是徐文渊要的那份禅位诏书,但上面盖的不是玉玺,是……假印!
“朕将计就计,用假诏书引蛇出洞。”萧执冷笑,“徐文渊以为控制了朕,实则……是朕在等他露出所有底牌。”
原来如此!沈清辞彻底服了。这位年轻的帝王,心思之深,布局之远,远超她想象。
“沈卿,秦卿,”萧执看向他们,“这次你们立了大功。特别是沈卿,智破徐文渊,当居首功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沈清辞跪地,“臣只是尽本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萧执扶起她,“新政可以继续推行了。朕已经下旨,彻查所有与靖王、徐文渊有牵连的官员,该罢的罢,该杀的杀。朝堂,该清一清了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走出养心殿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晨曦穿透云层,洒在宫墙上,金光灿烂。
秦砚握着沈清辞的手:“结束了。”
“不,”沈清辞摇头,“还没结束。徐文渊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海外势力还在。林晚风查到的那些线索,还要继续追查。”
“那就追查到底。”秦砚目光坚定,“我陪你。”
林晚风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们相握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但很快化为释然。他转身,悄然离去。
有些风景,注定只能远远欣赏。
而他,还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江南的盐税改革,还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