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的。”林晚风眼中含泪,“母亲一生善良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我不求为她正名,只希望……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沈清辞郑重道,“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对坐饮茶,一时无言。窗外传来卖花女的叫卖声,市井喧闹,与宫中的腥风血雨恍如两个世界。
“沈署正,”林晚风忽然道,“新政……会成功吗?”
“会。”沈清辞毫不犹豫,“因为百姓需要它,这个国家需要它。纵有千难万险,我也会走下去。”
林晚风深深看她一眼,举起茶杯:“那我以茶代酒,祝沈署正……马到功成。”
“也祝林公子,江南顺利。”
茶尽,人散。林晚风下楼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清辞还坐在窗边,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沉静而坚定。
他笑了笑,转身融入街市人流。
有些风景,看过就好。有些人,祝福就好。
而他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沈清辞回到青衣署,立即召集人手。宸妃的日记给了她新的思路——当年害宸妃的,可能不止皇后和慈安太妃,还有……军中势力!
皇后娘家是镇北侯府,手握兵权。若他们参与其中,那现在朝中军方的态度,就值得警惕了。
“阿七,”她吩咐,“去查永徽三年边关告急的详情,特别是镇北侯当时的动向。”
“是!”
“青鸾,你整理这些年来所有与镇北侯府有往来的官员名单,特别是……与靖王、徐文渊有过接触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布置完毕,沈清辞又开始研究那枚巫族印章。她找来精通古文字的老学究,辨认印章上的符文。
老学究看了半晌,摇头:“这不是符文,是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“对,你看这里,”老学究指着印章边缘的曲线,“这是海岸线,这是河流,这是山脉……虽然简略,但特征明显。这地方……像是岭南一带。”
岭南?大晟最南端的疆土,与南洋隔海相望。
沈清辞脑中灵光一闪:“岭南可有巫族聚居地?”
“有!”老学究点头,“十万大山深处,确有巫族部落,但他们与世隔绝,很少与外族往来。”
与世隔绝……那乌木达如何与他们联络?除非……岭南有内应!
“立即传信给岭南节度使,让他秘密调查巫族部落,特别是……有无与外族接触。”沈清辞当机立断。
信鸽飞向南方。而此时的岭南,正迎来一场暴雨。
岭南节度使府内,一个黑衣信使跪在堂前,呈上一枚同样的骨制印章:“国师有令,计划提前,三日后动手。”
节度使看着印章,面色阴晴不定。良久,他挥手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信使退下后,节度使走到窗前,望着瓢泼大雨,喃喃自语:“二十年了……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幅画像。画上是个宫装女子,与宸妃有七分相似,但眼神更加凌厉。
画像右下角,题着一行小字:“丙申年夏,赠岭南故人。宸妃绝笔。”
原来,宸妃在岭南,也有故人。
而这场横跨二十年的恩怨,终于要迎来终局。
京城这边,沈清辞对岭南的暗流一无所知。她正忙着处理新政的后续——山东的官员要重新任命,漕运要改革,盐税要整顿……千头万绪。
秦砚的伤需要静养,但她还是每日抽空去探望。这日,她刚到秦府,就见太医急匆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心头一紧。
太医摇头:“将军的伤口……感染了。是一种罕见的毒,老朽……束手无策。”
沈清辞如遭雷击,冲进房间。秦砚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肩上的伤口红肿溃烂,流出的血是黑色的!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她握住他的手,冰凉。
秦砚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“别说胡话!”沈清辞厉声道,“太医!到底是什么毒?!”
“像是……蛊毒。”太医颤声道,“老朽只在古医书上见过描述,中此毒者,伤口溃烂,七日内若无解药,必死无疑。”
蛊毒!巫族!
沈清辞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徐文渊死了,但他留下的毒,还在继续害人!
“解药呢?哪里有解药?!”
“恐怕……只有下蛊的人知道。”
下蛊的人……乌木达!那个远在海外的巫族国师!
沈清辞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绝不会让秦砚死!
“传令!”她转身,眼中是决绝的光,“集结青衣署所有暗卫,我要去岭南!”
“姑娘!不可!”青鸾急道,“岭南路远,且情况不明,太危险了!”
“再危险也要去。”沈清辞看着昏迷的秦砚,“他为我赴汤蹈火,我为他闯一次龙潭虎穴,算什么?”
她俯身,在秦砚额头印下一吻: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。
窗外,又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