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接过骨牌,目送阿岩消失在夜色中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府门。
守卫果然认识骨牌,见到后神色恭敬:“原来是国师的人,请进。”
府内比外面更森严。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个个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精锐。沈清辞被引到偏厅等候,茶水点心摆上,却不见主人。
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,身穿汉人官服,但脸上刺着巫族图腾,眼神阴鸷——正是岩罕。
“乌木达派你来的?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难听。
“是。”沈清辞起身,“国师有新的计划,让我来取解药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国师说,京城事败,但岭南还可图。”沈清辞按照大祭司的提示编造,“徐文渊虽死,但节度使大人还在。只要控制住京城那位将军,就能逼皇帝让步。”
岩罕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说谎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“乌木达从不让汉人参与核心计划。”岩罕步步逼近,“特别是女人。你是谁?为什么要冒充国师的人?”
他手中多了一个竹筒,筒口对着沈清辞:“不说实话,我就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,门外突然传来通报:“大人!节度使大人到!”
岩罕脸色微变,收起竹筒。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,正是岭南节度使——杨崇义。
杨崇义看到沈清辞,先是一愣,随即笑道:“这不是沈署正吗?什么风把你吹到岭南来了?”
他认识她!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杨大人。”她保持镇定,“下官奉旨巡查岭南新政,路过此地,特来拜访。”
“哦?巡查新政?”杨崇义在太师椅上坐下,“岭南天高皇帝远,有什么新政好巡的?沈署正,明人不说暗话,你是为秦将军来的吧?”
他知道秦砚中蛊!沈清辞心中一沉,知道今日难以善了。
“是。”她索性承认,“秦将军身中蛊毒,下官特来求解药。杨大人若能相助,下官感激不尽。”
“相助?”杨崇义笑了,“沈署正,你可知那蛊毒是谁下的?”
他看向岩罕。岩罕得意地笑了:“是我。乌木达大人有令,秦砚必须死。”
果然是他们!
沈清辞握紧袖中的短刃:“杨大人,你身为朝廷命官,勾结巫族,谋害大将,这是灭族之罪。”
“灭族?”杨崇义大笑,“沈清辞,你太天真了。只要秦砚一死,北境必乱。草原趁机南下,朝廷自顾不暇,哪还有精力管岭南?到时候,岭南就是我的天下!”
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!割据岭南,自立为王!
“徐文渊复国,你割据,乌木达得利……你们倒是分工明确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但你们忘了,大晟还没亡!”
“很快就亡了。”杨崇义一挥手,“拿下她!”
侍卫一拥而上。沈清辞抽出短刃,但她知道,敌众我寡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“怎么回事?!”杨崇义脸色大变。
一个侍卫浑身是血冲进来:“大人!不好了!秦……秦砚带兵打进来了!”
什么?!秦砚不是中毒昏迷吗?!沈清辞难以置信。
门外,秦砚的声音如惊雷炸响:“杨崇义!你勾结外族,谋害大将,还不束手就擒!”
他真的来了!沈清辞心中涌起狂喜,但随即又转为担忧——他的毒……
秦砚一身戎装,肩头缠着绷带,但眼神锐利,长枪在手,威风凛凛。他身后是数百北境精锐,个个杀气腾腾。
杨崇义面如死灰:“你……你的毒……”
“你以为区区蛊毒,就能要我的命?”秦砚冷笑,“太医解不了,但巫族大祭司能解。沈署正赴岭南,我走水路,日夜兼程,就是为了今天!”
原来秦砚早就醒了!他和沈清辞兵分两路,一明一暗,都是为了引蛇出洞!
岩罕见势不妙,掏出竹筒就要放蛊。秦砚眼疾手快,一箭射穿他的手!
“啊!”岩罕惨叫,竹筒落地,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虫。
“全都拿下!”秦砚厉喝。
混战爆发。杨崇义的侍卫虽多,但面对北境精锐,根本不是对手。不过一刻钟,所有反抗者都被制服。
杨崇义被押到秦砚面前,面如死灰。
秦砚看向沈清辞,眼中满是心疼:“让你冒险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辞走到岩罕面前,“解药呢?”
岩罕惨笑:“没有解药。七日腐心蛊,无解。”
“你撒谎!”沈清辞揪住他的衣领,“大祭司说了,你能解!”
“大祭司……”岩罕眼中闪过恨意,“她总是帮外人!好,我告诉你,解药在乌木达手里,只有他有。”
又是乌木达!
秦砚走过来,长枪抵住岩罕咽喉:“说,乌木达在哪?”
“南洋,吕宋岛。”岩罕闭上眼睛,“杀了我吧,我不会再多说了。”
秦砚正要动手,沈清辞拦住他:“留着他,或许还有用。”
她看向杨崇义:“杨大人,你呢?是想满门抄斩,还是戴罪立功?”
杨崇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:“如何戴罪立功?”
“交出你与乌木达往来的所有证据,还有……帮我们找到乌木达。”
杨崇义犹豫片刻,最终点头: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岭南之乱,暂时平息。
但沈清辞知道,真正的敌人还在海外。
乌木达,大夏遗民,巫族国师……这个横跨海外与中原的阴谋,必须彻底铲除。
夜色中,秦砚握住沈清辞的手:“下一步,我们去南洋。”
“南洋路远,危险重重。”
“再危险,也要去。”秦砚看着她,“为了大晟,也为了我们自己。”
沈清辞点头,望向南方。
海的那边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