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辞。”秦砚握住她的手,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,“看着我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。
“在我心里,你从来不是什么‘只是女官’。”秦砚一字一句,“你是青衣署署正,是新政的推行者,是敢为百姓请命的青天,是智破叛党的谋士,更是……让我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人。”
他眼中是炽热的光:“那些非议算什么?我秦砚要娶谁,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?至于配不配得上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:“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。你读的书比我多,想的比我深,做的事比我大。能娶到你,是我高攀。”
沈清辞眼眶发热:“你……你别胡说。”
“不是胡说。”秦砚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是他母亲留下的那枚青鸟玉簪改的,“清辞,我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话。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这颗心也是你的。你若愿意,我们就请陛下赐婚;你若不愿,我就一直等,等到你愿意为止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枚玉簪,又看看秦砚真挚的眼,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。她接过玉簪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秦砚眼中迸发出狂喜,他起身,想抱她,又顾忌着伤口,最后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我……我这就去请旨!”
“等等。”沈清辞拉住他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新政刚有起色,朝中反对势力仍在。若此时赐婚,他们会说我借你的势,说新政是你我结党营私的结果。”沈清辞冷静道,“等新政再稳固些,等江南、山东都见了成效,那时再提不迟。”
秦砚虽然心急,但也知道她说得对:“那就再等等。不过……”他孩子气地补充,“你得先收下这个。”
他又取出一枚戒指,是简单的银戒,上面刻着“秦”字:“我自己打的,不好看,但……是我的心意。”
沈清辞接过戒指,戴在左手无名指上,大小正好:“很好看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这一刻,所有的风雨都值了。
这时,青鸾在门外禀报:“姑娘,林公子来信了。”
沈清辞收敛心神:“进来。”
青鸾送进信,识趣地退下。沈清辞拆开,林晚风的字迹清秀工整:
“沈署正钧鉴:江南盐引新政推行顺利,已有三百余家小商户联合认购。预计明年盐税可再增两成。另,扬州、苏州等地试行‘市舶司新政’,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,税收从简,商贾欢腾。一切安好,勿念。晚风顿首。”
信末还有一行小字:“闻秦将军伤愈,甚慰。祝二位白头偕老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暖。林晚风……终究是放下了。
她把信给秦砚看。秦砚看完,感慨道:“他是个君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清辞将信收好,“江南有他,我可以放心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朝堂渐渐平静。萧明入宫后,由皇后亲自教导,这孩子聪慧懂事,很快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。沈清辞的新政继续推行,有了江南的成功先例,山东、河南等地也陆续效仿。
秦砚的伤一天天好起来,但他不再提赐婚的事,只是每日都来青衣署,有时带一包点心,有时带一本孤本,更多时候只是静静陪她处理公务。
这日,沈清辞正在核对各地送上来的新政成效报告,秦砚坐在一旁看兵书。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。
“清辞,”秦砚忽然开口,“等新政稳定了,我们成亲后,你想做什么?”
沈清辞想了想:“继续推行新政,让大晟更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或许写本书,把这几年的事记下来,让后人知道,女子也能治国平天下。”
秦砚笑了:“那我呢?我做什么?”
“你当然是继续镇守北境。”沈清辞看向他,“不过……可以常回京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秦砚握住她的手,“你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北境也好,京城也罢,我都陪你。”
窗外,晚霞如火。
而属于他们的新篇章,才刚刚开始。
三个月后,江南传来捷报:盐税改革全面成功,全年税收比去年增长五成!与此同时,山东的田亩清丈也已完成,新增耕地三十万亩,安置流民十万户。
早朝上,萧执当众宣布:“即日起,新政推及全国。沈清辞晋为正二品,总督新政事宜。秦砚加封镇国公,赐婚沈清辞,择日完婚!”
这一次,再无人反对。
因为新政的成效摆在那里,百姓的拥护摆在那里。那些反对的声音,在事实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大婚那日,京城张灯结彩。沈清辞没有穿凤冠霞帔,而是一身青衣署的官服,只是袖口和衣襟绣了红色的并蒂莲。秦砚也是一身常服,只在胸前别了朵红花。
他们的婚礼很简单,只在青衣署设宴,请了相熟的官员和百姓代表。萧执亲自到场,做他们的证婚人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三拜之后,萧执举杯:“愿二位永结同心,共守这大晟江山!”
满堂欢庆。
而此时的江南,林晚风站在盐铁司的楼台上,望着京城方向,举起酒杯,遥祝一杯。
然后,转身继续处理公务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。他的路在江南,在盐税改革,在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
这就够了。
夜幕降临,青衣署的宴席散去。新房内,红烛高烧。
沈清辞取下官帽,长发披肩。秦砚看着她,眼中是满满的爱意。
“夫人。”他轻唤。
“夫君。”沈清辞微笑。
窗外,明月高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