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我要去。”她转身,眼中决然,“但不是我一个人。青鸾,你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金陵守备将军,赵广。”沈清辞快速写下几行字,“把这封信交给他。记住,要避开所有人,亲自交到他手上。”
青鸾接过信,匆匆离去。
沈清辞又对苏晚晴道:“你带伤者去医馆,其余人整装待命。午时一刻,若我未归,便按第二套方案行动。”
“姑娘,您到底要做什么?”苏晚晴急道。
“我要赌一把。”沈清辞望向栖霞山方向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赌这江南,还有忠义之士。赌这局棋,不是我一个人在下。”
与此同时,北境狼牙谷。
韩铮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三天了,搜寻队找遍了每一寸崖壁,只找到秦砚染血的盔甲、折断的长枪,还有……一具草原军官的尸体。
“将军,有发现!”亲兵从谷底攀上来,手中捧着一块撕裂的袍角,“这是秦将军的披风!挂在半崖的树上,下面……有拖拽痕迹,往北去了。”
往北,是草原方向。
韩铮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秦砚没死,但被俘了。对军人而言,这比战死更残酷。
“将军,要不要报朝廷?”
“再等等。”韩铮望向南方,“沈大人那边……应该有消息了。”
他想起昨夜派出的心腹。如果一切顺利,此刻应该已经见到沈清辞了。
江南,金陵,栖霞山。
沈清辞孤身一人,策马上山。
山路崎岖,林深雾重。她没穿官服,只着一身素白劲装,腰间佩剑,怀中揣着那枚玉佩和燕尾镖。
午时将至,山顶已隐约可见。
她勒住马,最后回望了一眼金陵城。城池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秦淮河如一条玉带。
秦砚,若我此去不回,你也要活着。
若我们都回不去……这山河,总有人来守。
她扬鞭,白马嘶鸣,冲上山顶。
山顶空地上,果然有人。
但不是钱贵,而是一个被铁链锁住的老者,披头散发,浑身血污。老者听见马蹄声,艰难抬头——竟是数月前“病逝”的户部前尚书,王璞的恩师,清流领袖之一,陈阁老!
“沈……沈大人?”陈阁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,“快走!这是陷阱!”
话音未落,四周密林中,数十名黑衣人持弩现身。为首一人,缓缓走出阴影。
那人穿着普通布衣,相貌平平,但一双眼睛,锐利如鹰。
“沈巡察,果然守信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自我介绍一下——北境军,骁骑营副将,张猛。当然,那是三年前的身份。现在,我是安平郡王府,暗卫统领。”
沈清辞缓缓下马,手按剑柄:“秦砚在哪儿?”
张猛笑了:“将军?他很好。郡王惜才,想请他做客几日。至于你——”他笑容转冷,“郡王说,你若肯交出江南新政所有账册,自废武功,或许能留条命。”
“若我不肯呢?”
“那今日栖霞山,便是你葬身之地。”张猛挥手,弩箭齐指。
沈清辞也笑了。她解开披风,露出里面一身青衣官服,以及——腰间那枚“如朕亲临”的金牌。
“张猛,你听。”她指向山下。
山风传来隐约的号角声,马蹄声,还有……战鼓声!
张猛脸色骤变:“你调了守备军?!”
“不是调,是请。”沈清辞高举金牌,“金陵守备将军赵广听旨:安平郡王萧景通敌叛国,其党羽张猛等聚众谋逆,即刻剿灭,格杀勿论!”
山下,黑压压的守备军如潮水般涌来,当先一将,正是赵广!
“不可能!”张猛嘶吼,“赵广是郡王的人!”
“曾经是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“但现在,他是大晟的将军。”
昨夜那封信,只有八个字:“国贼当道,将军择路。”附上的,是周旺的供词和王璞案的卷宗。
赵广看到了,他选了国。
厮杀声瞬间爆发。沈清辞冲向陈阁老,一剑斩断铁链:“阁老,撑住!”
“沈大人……”陈阁老老泪纵横,“老臣糊涂啊!王璞那逆徒,老臣竟信了他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!”沈清辞扶他上马,“青鸾,带阁老走!”
青鸾从侧翼杀出,护着陈阁老往山下冲。
沈清辞转身,正对上张猛猩红的眼睛。
“沈清辞!”张猛持刀扑来,“我要你陪葬!”
刀剑相交,火花四溅。
沈清辞剑法不如秦砚精妙,但这几个月随他习武,已非吴下阿蒙。她且战且退,借地形周旋。
但张猛毕竟是沙场宿将,不过十招,她便左支右绌,臂上中了一刀。
血染白衣。
“姑娘!”苏晚晴从外围杀入,却被其他黑衣人缠住。
张猛狞笑,又一刀劈来!
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羽箭破空而至,正中张猛右腕!
“啊!”张猛长刀脱手。
山下,赵广弯弓搭箭,第二箭已至,贯穿张猛左膝!
沈清辞趁机一剑刺出,没入张猛胸膛。
张猛瞪大眼睛,缓缓跪倒,嘴角溢血:“郡王……不会……放过……”
气绝身亡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黑衣人死伤大半,余者皆俘。
沈清辞拄剑喘息,臂上伤口深可见骨,但她顾不上包扎,冲到张猛尸身旁,搜遍全身——果然,在贴身处找到一封密信。
信是写给“草原右贤王”的,约定“十日内,以秦砚换江南三府”。
还有一封,是安平郡王亲笔:“沈氏必除,新政必废。若事不成,焚江南粮仓,绝北境后路。”
绝户计!
沈清辞浑身发冷,厉声道:“赵将军!立刻封锁所有粮仓!严查火油、柴薪!快!”
“是!”
她转身看向北方,手中密信几乎捏碎。
秦砚,等我。
这次,我真的来救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