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他儿子入国子监，将来科举入仕，堂堂正正为官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光，“郡王能给的是胁迫，我能给的是前程。你们说，李固会选哪个？”
一刻钟后，关城南门。
守城士兵拦下乔装成书生的沈清辞和青鸾：“路引！”
沈清辞递上路引，同时悄然亮出金牌一角。士兵脸色骤变，正要行礼，她摇头制止：“带我去见李将军，不要声张。”
将军府书房，李固见到金牌，扑通跪地：“末将参见……”
“李将军请起。”沈清辞扶起他，“深夜叨扰，实非得已。”
李固五十余岁，国字脸，络腮胡，此刻面色复杂：“沈大人，您不该来。雁门关已是龙潭虎穴，郡王布下天罗地网，就等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平静道，“所以我来了。李将军，我长话短说：安平郡王通敌叛国，罪证确凿。陛下已下旨，诛其九族。将军若继续助纣为虐，便是同罪。”
李固脸色发白：“末将……末将也是被逼无奈！犬子在京，若我不从，他性命难保！”
“若你从了，他性命更难保。”沈清辞直视他，“郡王事败，所有党羽都要清算。到那时，你儿子作为人质，第一个会被灭口。但若你此刻反正——”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赦令，“这是陛下亲笔赦书，赦你被迫从逆之罪。还有，你儿子李淳，可免罪入国子监，明年春闱，许他一个进士出身。”
李固颤抖着手接过赦书，看了又看，老泪纵横：“陛下……陛下竟还念着末将……”
“陛下说，李固守雁门十五年，劳苦功高。一时糊涂，可恕。”沈清辞加重语气，“但若再糊涂下去，便是自绝于国，自绝于君。”
李固擦泪，挺直腰板：“沈大人需要末将做什么？”
“三件事。”沈清辞快速道，“第一，我要用密道出关；第二，明日郡王与我会面时，你率军埋伏在十里坡外，听我信号行动；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若我回不来，护好我的人，送他们安全离开。”
李固肃然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密道入口果然在将军府后院假山下。石门开启，阴风扑面。石头举着火把在前引路，沈清辞、青鸾紧随其后。暗道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，石壁上满是青苔，显然多年未用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光亮。出口隐蔽在一处坍塌的烽火台内，外有荒草遮掩。
“姑娘，出来了。”石头拨开荒草。
夜空星辰璀璨，远处草原如墨。沈清辞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，对青鸾道：“发信号，让韩将军的人来此会合。”
一支响箭升空，在夜空中炸开青色焰火。
不多时，十余骑从夜色中驰来。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，下马抱拳：“末将韩将军麾下副将王猛，参见沈大人！”
“王将军请起。”沈清辞问，“韩将军现在何处？”
“将军已带四十九死士混入草原大营，扮作送粮的牧民。”王猛低声道，“但情况有变。秦将军不在主帐，被转移到营地西侧的囚牢。那里守备更严，且……周围布了火药。”
火药！沈清辞心头一紧。安平郡王这是做了两手准备：若能以秦砚换江南最好，若不能，便炸死秦砚，彻底绝了朝廷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