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将军!”她高喊,“斩引线!我掩护!”
韩铮精神大振,奋起神威,连斩三人,冲到油灯旁,一刀斩断引线!
引线断裂的瞬间,远处传来一声怒吼:“沈清辞!”
安平郡王萧景,竟然亲自到了!
他站在一辆战车上,身穿蟒袍,腰佩长剑,火光映照下,面色狰狞:“你竟敢夜袭大营?!”
“郡王敢通敌叛国,我为何不敢袭营?”沈清辞持剑而立,身后是二十轻骑,虽人少,气势如虹。
萧景怒极反笑:“好,好!本想留你到明日,既然你找死,本王成全你!放箭!”
箭雨铺天盖地而来。沈清辞挥剑格挡,青鸾、石头护在她左右。但敌箭太密,转眼间就有数人中箭。
“退!”沈清辞下令,“退向囚牢!”
众人且战且退,退到地牢入口。韩铮已打开牢门,秦砚在两名士兵搀扶下走出。他盔甲尽去,只着单衣,浑身血污,左肩、右腹、大腿各有一处箭伤,深可见骨。但那双眼睛,依然明亮如星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“走!”秦砚哑声道,“地道!”
来时路上,石头说过地牢可能有地道——这是前朝修建囚牢时,为防草原破关,给守军留的退路。
众人退入地牢,果然在深处发现一道暗门。门后是狭窄地道,蜿蜒向下。
“追!”萧景的怒吼从外面传来。
最后一人进入地道,韩铮点燃预备的火油,封住入口。火焰腾起,暂时阻断了追兵。
地道阴湿,众人搀扶着伤员,艰难前行。秦砚伤势最重,走几步便踉跄。沈清辞换下搀扶的士兵,亲自扶住他。
“清辞……”秦砚喘息,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不来,谁救你?”沈清辞语气平静,手却在抖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光亮。出口在一处河谷,河水哗哗流淌。
“是饮马河!”石头惊喜,“沿河往南二十里,就是雁门关!”
众人刚出地道,身后传来爆炸声——是地牢的火药被引燃了!整片营地陷入火海。
沈清辞回头,火光映红天际。这一把火,烧掉了草原大营,也烧掉了安平郡王明日的筹码。
“郡王不会罢休。”秦砚靠着她,低声道,“明日十里坡……”
“明日十里坡,我自有安排。”沈清辞扶他上马,自己亦翻身上去,坐在他身后,“抱紧我。”
马匹在夜色中疾驰。秦砚环着她的腰,将脸埋在她肩头。血腥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,是他这些日子来,唯一感到安心的气息。
“清辞,”他低语,“若明日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没有若。”沈清辞打断,“秦砚,你听着:狼牙谷你没死,地牢你也没死,那就证明,阎王不敢收你。所以明日,你也不会死。我沈清辞的夫君,只能死在我后面,明白吗?”
秦砚低笑,笑声牵动伤口,却觉得从未如此畅快。
“好,都听夫人的。”
黎明时分,一行人抵达雁门关。李固早已接应,将众人秘密安置在将军府。
医官为秦砚处理伤口,沈清辞在旁守着,寸步不离。当看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,她咬紧嘴唇,生生将泪憋了回去。
“将军失血过多,需静养月余。”医官包扎完毕,摇头,“但明日……”
“明日他必须去。”沈清辞握紧秦砚的手,“十里坡之约,主角是他,也是我。”
秦砚反握住她的手:“郡王明日必布重兵。清辞,你的‘大礼’是什么?”
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三份名录,展开在灯下。
第一份,安平郡王在雁门关的产业:三座铁矿、五处田庄、十二家商铺。第二份,他与草原的信使路线图,七个中转站,十九个接头人。第三份,雁门关守军中,四十七名郡王党羽的名单,从校尉到伙夫,详尽无遗。
“这份礼,我准备了七天。”沈清辞手指划过名单,“明日十里坡,我会当着所有守军的面,宣读这份名单。然后——”她看向秦砚,“你会以骠骑大将军的身份,下令:名单上的人,即刻拿下,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秦砚眼中闪过光芒:“你要在郡王面前,清洗雁门关?”
“不只雁门关。”沈清辞又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陛下密旨,许我便宜行事。明日午时,江南、北境、京城,三地会同时行动,肃清郡王所有党羽。他以为他布下天罗地网,却不知,这张网早就漏了。”
秦砚看着她,火光在她眼中跳动,坚定而锐利。这就是他爱的女子,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,能在黑暗中点亮光芒。
“清辞,”他轻声道,“能娶到你,是我秦砚三生之幸。”
沈清辞俯身,在他额头落下一吻:“所以,好好活着。你的三生,我都要占着。”
窗外,天光破晓。
十里坡之约,还有四个时辰。
沈清辞走到窗边,望向关外。晨雾弥漫,远山如黛。
安平郡王,你的棋下完了。
现在,该我落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