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雪莲蕊交给医官,又吩咐青鸾:“把我们带的参茸取出来,给林大人用上。另外,派人去一趟白云观。”
“白云观?”
“玄真道长精通医术,观中或有存药。”沈清辞提笔写信,“把这封信送去,就说沈清辞求见,事关母亲遗愿。”
夜深了。
驿馆各处加强守卫,灯火通明。沈清辞坐在房中,研读母亲留下的帛书。二十年前的旧案,牵扯之广,触目惊心。而今日郑家的反应证实——这些人的后代,依然把持着江南。
“姑娘,”苏晚晴推门进来,神色凝重,“郑家有动静。半个时辰前,三辆马车从后门悄悄离开,往三个方向去了。”
“可跟上了?”
“跟了。一辆往苏州,一辆往扬州,还有一辆……往码头方向,看样子要出海。”
出海?沈清辞心中一凛。郑家这是要转移财产,还是要……联络外援?
“码头那辆,务必盯紧。必要时,可扣船扣人。”
“是!”
子时三刻,驿馆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沈清辞冲出房间,只见后院库房方向火光冲天!火势极猛,转眼间已蔓延到厢房。
“保护郡主!”护卫们急吼。
但奇怪的是,火势虽大,却无人救火——驿馆的水井,不知何时被投了毒,井水发黑恶臭!
“是纵火!”青鸾护在沈清辞身前,“姑娘,快撤!”
沈清辞却站着不动,目光扫过四周。火光照耀下,驿馆围墙外,隐约可见数十个黑影,手持弓弩!
“不止纵火,”她冷冷道,“还要杀人灭口。”
话音未落,墙外箭雨如蝗!
“盾牌!”护卫队长嘶吼。
早有准备的护卫迅速举起盾牌,护住沈清辞等人。箭矢钉在盾上,咚咚作响。
“他们人不多!”苏晚晴听声辨位,“最多三十人!姑娘,我带人杀出去!”
“不。”沈清辞按住她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等一个信号。
就在双方僵持时,驿馆外突然传来喊杀声!另一队人马从暗处杀出,与纵火者战作一团!
火光中,沈清辞看清了后来者的旗帜——是赵广的守备军!
“赵将军来得正好!”她高喊,“擒贼擒王!”
赵广一马当先,长刀所向,连斩三人。纵火者见势不妙,想要撤退,却被守备军团团围住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三十余名纵火者,死伤过半,余者被俘。
赵广下马行礼:“末将来迟,请郡主恕罪!”
“不迟。”沈清辞看着被押到面前的一个俘虏,“赵将军,这些人可查过来历?”
“查了。”赵广踢了那俘虏一脚,“说!谁指使的!”
俘虏咬牙不答。
沈清辞走上前,蹲下身,从俘虏怀中搜出一枚令牌——不是郑家的,而是……漕帮的令牌。
“漕帮?”她挑眉,“郑家连江湖势力都动用了。”
俘虏脸色惨白。
“带回府衙,好好审。”沈清辞起身,看向赵广,“赵将军,你怎知今夜驿馆有险?”
赵广抱拳:“是秦将军临走前交代的。他说江南险恶,让末将务必保护郡主周全。末将这几日一直派人在驿馆附近暗中守卫。”
秦砚……沈清辞心中一暖。他总是想在她前面。
“多谢赵将军。”她顿了顿,“火势控制住了吗?”
“控制住了,只烧了库房和两间厢房,无人伤亡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望向郑家方向,夜色中,那座大宅如蛰伏的巨兽,“明日,该收网了。”
次日清晨,三件事震动金陵:
第一,郑家正式宣布停止罢市,所有商铺恢复营业,并承诺补缴税款。
第二,郑元培亲自到府衙请罪,献上白银五十万两、粮食十万石,用于赈灾和新政。
第三,漕帮大当家主动投案,供出与郑家勾结、纵火驿馆的罪行,并交出郑家转移财产的船只清单。
“姑娘,郑家这是认输了?”青鸾看着府衙外堆积如山的银粮,难以置信。
“认输?”沈清辞站在廊下,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“郑元培这种人,不会认输。他只是……在等机会。”
“等什么机会?”
“等北境战事的结果。”沈清辞转身,“若秦砚败了,草原军南下,朝廷自顾不暇,他就有翻盘的资本。所以——”
她眼中闪过决断:“我们必须速战速决。青鸾,准备一下,三日后,公审郑家案。我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把这颗毒瘤,彻底剜掉。”
“是!”
正说着,一个医官欣喜来报:“郡主!林大人醒了!”
沈清辞快步赶到医舍。榻上,林晚风已睁开眼,虽仍虚弱,但眼神清明。
“清辞……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清辞按住他,“好好养伤。江南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林晚风摇头,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一本册子:“这是……郑家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账目……我查了三个月……小心……他们……不止郑家……”
沈清辞接过册子,翻开,越看心越沉。郑家背后,果然还有更大的鱼——名单上,赫然有两位在京的尚书!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握紧册子,“你安心养伤。接下来的事,交给我。”
走出医舍,秋风萧瑟。
沈清辞站在廊下,翻开母亲留下的帛书,又看看林晚风给的册子。两份名单,跨越二十年,却指向同一批人。
母亲,你看到了吗?
二十年前他们害死你,二十年后他们又想害死你的继承者。
但这一次,不会了。
这一次,女儿会把他们连根拔起。
一个不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