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萧景明不会坐以待毙。”太后转身,神色凝重,“他在京营有五万人,在九门守军中有三千心腹,在宫中……也有眼线。今夜你入宫,他必已知晓。明日早朝前,恐有变数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!
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:“太后!不好了!首辅带兵围了慈宁宫!说要……要清君侧!”
太后脸色一沉:“他果然动手了。”
沈清辞拔剑:“太后先走,臣挡着。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太后摇头,“慈宁宫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不过——”她眼中闪过寒光,“哀家等他来,等了二十年。”
殿门轰然被推开。萧景明一身戎装,手持长剑,率百余名甲士闯入。火把照亮他狰狞的面孔。
“太后!”他厉声道,“沈清辞勾结外敌,伪造证据,意图谋反!请太后将此人交于臣处置!”
“放肆!”太后拍案而起,“萧景明,你带兵闯入慈宁宫,是要造反吗?!”
“臣是清君侧!”萧景明剑指沈清辞,“此女江南擅权,滥杀无辜,如今又伪造先帝时期旧案,诬陷忠良!太后若执意相护,便是与奸佞同流!”
“好一个忠良。”沈清辞上前一步,打开那箱密信,“首辅大人,这些信,你可认得?”
萧景明看到密信,脸色骤变:“伪造!全是伪造!”
“是不是伪造,陛下自有公断。”沈清辞又拿起一卷卷宗,“永昌四年三月,你通过郑家,向草原输送生铁五千斤。四月,你密信右贤王,约定‘秋高马肥时,共取中原’。五月,你陷害我母亲,杀人灭口——这些,都有账册、人证、物证!”
她每说一句,萧景明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你……你怎会有这些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我母亲用命换来的。”沈清辞眼中含泪,“萧景明,二十年前你害死她时,可想过会有今天?”
萧景明狂笑:“今天?今天你们都得死!”他举剑高呼,“动手!格杀勿论!”
甲士蜂拥而上!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!另一队人马从宫门杀入,与萧景明的甲士战作一团!
为首之人,竟是本该在北境的韩铮!
“韩将军?!”沈清辞惊呼。
韩铮浴血奋战,杀到殿前,单膝跪地:“末将奉陛下密旨,率三千禁军回京护驾!叛军已被控制,萧景明,你束手就擒吧!”
萧景明踉跄后退,不敢相信:“不可能……京营的五万人……”
“京营副将赵铎,昨夜已被陛下拿下。”韩铮冷笑,“你的五万人,现在听的是陛下的令!”
殿外,火把如龙,禁军已将叛军团团围住。萧景明环顾四周,见大势已去,忽然举剑横在颈前!
“想死?”太后冷冷道,“没那么容易。拿下!”
禁军一拥而上,夺剑绑人。
萧景明被押到太后面前,嘶声道:“成王败寇,老夫认了!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?老夫在朝中门生故旧无数,在地方党羽遍布!动了我,大晟必乱!”
“乱不了。”殿外传来清朗的声音。
萧执一身龙袍,缓步走入。他身后,跟着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御史、大理寺卿——朝中重臣,几乎到齐。
“陛下……”萧景明呆住。
萧执走到他面前,俯视:“首辅以为,朕这些年,只是在看你演戏吗?”
他转身,面向众臣:“萧景明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。即日起,革去首辅之职,押入天牢,待三司会审后定罪。其党羽,凡自首者,从轻发落;负隅顽抗者,诛九族。”
众臣跪地:“陛下圣明!”
萧景明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太后长舒一口气,对沈清辞道:“孩子,你母亲的仇,报了。”
沈清辞跪地,泪如雨下。二十年的冤屈,二十年的等待,今日终于昭雪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冲进殿中:“陛下!北境八百里加急!秦将军……秦将军率军突围时身中流矢,伤势过重……恐、恐不治!”
沈清辞脑中轰然一声。
她想起母亲信中的话:“为官者,心中要有大义。这大义,有时比性命更重要。”
母亲选了社稷。
她呢?
她看向萧执,又看向太后,最后看向北方。
秦砚在等她。
北境在流血。
社稷需要她,爱人也在等她。
太后走到她身边,轻声问:“你母亲当年选了社稷,你呢?”
沈清辞擦去眼泪,缓缓起身。
她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