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璃月人,凌驾于稻妻的政权之上,这是对将军大人最大的背叛!是对‘永恒’最恶毒的亵渎!”
他的指控,字字诛心。
“我严重怀疑,是你,八重神子,与那个璃月人暗中勾结,挟持了将军大人,企图颠覆我稻妻的统治!”
“九条家的武士,绝不答应!”
九条孝行的咆哮,回荡在天守阁前的广场上。他身后的天领奉行武士们,也纷纷将手按在了刀柄上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柊慎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,远离了风暴的中心。
而神里绫人,自始至终,都保持着沉默。
他的目光,穿过愤怒的九条孝行,越过从容的八重神子,死死地,黏在那扇冰冷的、隔绝了一切真相的大门上。
颠覆?政权?
这些都不重要。
他只想看到他的妹妹。
就在九条孝行叫嚣得最厉害,几乎要拔刀相向的瞬间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沉重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
天守阁那扇紧闭了整整一夜的大门,缓缓地,向内打开了。
所有人的喧哗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动作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万籁俱寂。
两道身影,从门后的阴影中,一步一步,走了出来。
走在前面的,是那个名为顾尘的璃月男人。他一身璃月样式的服饰,在这稻妻的权力中枢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却又如此理所当然。他的表情淡漠,仿佛眼前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他的身后,跟着神里绫华。
神里绫人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是绫华。
但又不是他的绫华。
她穿着平日里那身雅致的和服,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,甚至连步态都一如既往的端庄。
可她的眼神……
那双曾经如同紫水晶般,总是盛满了温柔与笑意的眼眸,此刻,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平静到……麻木。
她的目光扫过广场,扫过那些惊愕的官员,扫过怒不可遏的九条孝行,最后,扫过了他,她唯一的兄长。
没有停留。
没有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那一刻,神里绫人感到一阵彻骨的痛楚,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顾尘停下脚步,他那平静的视线,终于落在了仍在咆哮的九条孝行身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么瞥了一眼。
那目光里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更高维度的、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那是“秩序”,对“混乱”的审判。
“秩序的令使”之力,无声发动。
下一秒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九条孝行那张狂的怒吼,变成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他没有受到任何外部的攻击。
那痛苦,源自他的灵魂,源自他的过往,源自他所犯下的一切罪孽。
法则的反噬!
每一笔被他中饱私囊的军费,每一次他与愚人众的秘密交易,每一个被他当做棋子牺牲掉的无辜下属……所有这些被他引以为傲的权术,所有这些被他隐藏在“忠诚”外衣下的“混乱”行为,在这一刻,都化为了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法则之力,在他的体内疯狂地纠正、撕裂、净化!
那是一种比凌迟更残酷的刑罚。
“噗——”
九条孝行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,那张老迈而刚愎的脸瞬间扭曲,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。
他双膝一软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武士刀插在地上,才没有完全倒下,整个人痛苦地跪伏在那里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停了,叫嚣声停了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在场所有的稻妻高层,包括精明的柊慎介,包括心如刀绞的神里绫人,都用一种看待鬼神般的眼神,看着那个仅仅用一个眼神,就将天领奉行家主废掉的男人。
轻描淡写。
不费吹灰之力。
这一刻,他们终于明白了八重神子那句“代为监督”的真正含义。
也终于明白了,眼前这个来自璃月的男人,才是稻妻真正的新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