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一过,江城的风便带了刺骨的凉意,鸢深书斋的窗沿上结了薄薄一层白霜,院中的月季虽落了大半,枝桠间却仍藏着不肯谢的花苞,像极了两人心底不肯熄的热望。
傅景深与苏清鸢正式入职刑侦支队的通知,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送达。深蓝色警服穿在身上,肩章挺括,警徽微凉,两人站在镜前相视一笑,从前的少年青涩褪去,眼底多了几分职业人的沉稳与锋芒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真正的警员了。”傅景深替她理了理衣领,指尖轻触她腕间的贝壳手链,“你在法医室,我在勘查组,依旧是最佳搭档。”
苏清鸢点头,心跳微微发快:“以后出警、勘验、写报告,都要更严谨。书斋那边我们还是周末开门,平日让张姨帮忙照看,不能丢了我们的根。”
清晨八点,两人准时到支队报到。李队亲自迎接,将他们领到各自岗位:“小苏正式编入法医中队,跟傅念汐一组;小傅入痕迹勘查中队,跟张队一组。从今天起,你们独当一面,担子重了,责任也重了。”
话音刚落,指挥中心的警铃骤然响起——老城区居民楼发生入室盗窃,屋主受伤昏迷,现场疑似伪造。
“出现场!”李队一声令下。
傅景深拎起勘查箱快步出门,苏清鸢也熟练地背上法医装备,两人脚步同步,眼神交汇的一瞬,无需言语便已默契。车窗外的雨丝斜斜飞舞,掠过鸢深书斋的屋檐,也掠过他们并肩前行的身影。
案发地点是一栋老式居民楼,三楼屋内一片狼藉,抽屉翻倒,衣物散落,门锁有明显撬动痕迹,屋主倒在客厅地面,额头渗血,意识模糊。120急救人员已在现场,苏清鸢立刻蹲下身,戴上手套进行初步勘验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,额头钝器伤,创口长4.2厘米,深度0.7厘米,无颅内出血迹象,”她语速平稳,专业冷静,“伤处有少量纤维残留,不是屋内物品,需要带回实验室检验。”
傅景深则封锁现场,打开足迹灯,光束扫过地面时眉头一皱:“脚印杂乱,但深浅一致,是刻意踩出来的伪造踩踏痕迹;门锁撬动痕迹方向反常,不是外破式入侵,更像是从内部用力划出来的。”
他蹲在窗边,指尖轻触窗框上的细微划痕:“这里有新鲜擦痕,窗外管道有踩踏印记,嫌疑人真正的入口是窗外,不是破门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,勘验与勘查同步推进,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。傅念汐站在门口看着,轻声对身边的同事说:“像极了当年他们的祖辈,天生一对,天生一队。”
屋主被送往医院后,现场勘验继续。傅景深在窗台角落提取到半枚鞋印,43码,鞋底纹路特殊;苏清鸢则将伤口纤维、现场毛发逐一封装,标签写得工整清晰。雨越下越大,老旧楼道光线昏暗,唯有他们手中的勘查灯与手电筒,亮成两点稳定的光。
回到支队,两人分头进入工作状态。
法医实验室里,苏清鸢对着纤维样本反复比对,显微镜下的纹路清晰浮现——化纤混纺,带有防水涂层,是外卖员专用雨衣的材质。她立刻将结果告知傅景深:“纤维来自外卖雨衣,嫌疑人大概率和外卖行业有关。”
痕迹实验室中,傅景深比对鞋印库,迅速锁定一款常见外卖配送鞋款,再结合老城区监控盲区、作案时间精准、熟悉户型结构等线索,圈定排查范围:近期在该片区接单、有前科、身高178左右的外卖员。
线索交汇,目标迅速清晰。
四个小时后,嫌疑人王某在出租屋被抓获,身上还穿着那件带破口的防水雨衣,鞋底纹路与现场完全吻合,被盗的现金与首饰藏在衣柜顶层。面对证据,王某当场认罪:“我知道那户人周末中午不在家,从管道爬进去,没想到他突然回来,我慌了就推了他一把,然后故意撬锁伪造现场……”
案件快速告破,指挥室里响起几声赞许。李队拍着两人的肩膀:“第一次独立出警就这么漂亮,不愧是我们挑出来的人。”
走出支队时,雨已经停了,夕阳破开云层,把街道染成暖金色。傅景深牵着苏清鸢的手,慢慢走回鸢深书斋。推开木门,暖香扑面而来,张姨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,炉上炖着陈皮梨汤,甜香漫了满屋。
“今天累坏了吧?快喝碗汤暖暖。”张姨笑着盛汤。
两人坐在藤椅上,卸下警服,只剩一身轻松。苏清鸢揉了揉手腕,贝壳手链轻轻作响:“原来真正独立出警是这种感觉,紧张,但特别踏实。”
傅景深握住她的手:“以后每一次出警,我都在你身边。你定伤情,我定痕迹,我们永远不会让真相埋住。”
暮色渐深,书斋的灯一盏盏亮起。苏清鸢翻开那本陪伴了几世的法医手记,在新一页写下:
2026年冬,首次独立出警,伪造盗窃案,告破。守正义,守初心,与景深同行。
傅景深凑过来,在后面添了一行:
书斋有灯,心中有光,肩上有责,身边有人。岁岁如此,永不相负。
窗外的风渐静,霜花慢慢融在窗沿。院中的月季枝桠映着灯光,像在默默守候。
从少年书斋到刑侦一线,从轮回情深到今生并肩,他们的故事早已不是简单的相守,而是正义与温柔同行,职业与烟火共存。
正式入职的第一案,圆满落幕。
而他们的从警之路、相守之路、鸢深书斋之路,才刚刚正式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