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怎么回事?遭土匪了?”
李德全一脚跨进门槛,看着满地狼藉,眉头瞬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。
他身后跟着的小王是个保卫科出来的年轻干事,眼神尖,一眼就瞅见了散落在地的衣服上那几个黑乎乎的脚印,还有那个被暴力撬开、合页都扭曲了的樟木箱子。
这哪是家里,简直就是案发现场。
“李干事,您看这锁。”林峰指了指地上断成两截的铜锁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后怕,“我刚醒过来,就看见贾张氏正骑在我身上,秦淮茹拿着撬棍……我要是再晚醒一分钟,这箱子底儿都得让人掏空了。”
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角落里,顶着一脸煤黑和血沫子的贾张氏还在那哼哼唧唧,想要撒泼,却被那身制服镇得不敢大声嚎丧。
“误会!这都是误会!”易中海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,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李德全和贾张氏中间,“老嫂子她是看林峰晕倒了,急着找钱给他看病……”
“看病需要撬锁?需要翻箱倒柜?需要把烈士证都扔地上踩?”
林峰冷冷地打断了他,弯腰捡起那本红皮证件,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这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历史的尘埃,却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小王没说话,几步走到还在装死的贾张氏面前,一把抓起她那只肥厚的手掌。
“李干事,你看。”
众人的目光聚了过去。
只见贾张氏那黑乎乎的指甲缝里,赫然嵌着几丝暗红色的油漆皮,那是樟木箱子上特有的老漆。
铁证如山。
李德全的脸彻底黑了下来,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。
在这个年代,抢夺烈士遗孤财物,这罪名要是扣实了,够这一家子去大西北吃几年沙子的。
“易师傅,这就是您说的误会?”李德全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子让人发寒的凉意,“看来这四合院的‘先进’帽子,是戴得太久,把脑子都戴糊涂了。”
易中海身子晃了晃,脸色瞬间灰败如土。
他知道,今天保不住贾张氏,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做到头了。
必须丢车保帅!
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眼眶里飞快转了两圈,最终定格在林峰手里那封信上。
相比贾张氏去接受教育,那三百块钱的抚恤金才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要是这事儿捅到厂里,他这个八级钳工的饭碗都得砸!
“是我……是我糊涂了!”易中海猛地一跺脚,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转头看向林峰,“小峰啊,那三百块钱……一大爷想起来了!当时情况乱,我怕你年纪小存不住钱,特意帮你分开放着,后来一忙,把这茬给忙忘了!你看这记性!”
忘了?好一个轻描淡写的忘了。
林峰心里嗤笑,这老狐狸,断尾求生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“既然是忘了,那现在想起来也不晚。”林峰伸出手,掌心向上,意思再明显不过,“正好李干事在这儿做个见证,把钱还了吧。”
易中海咬着后槽牙,只觉得心头在滴血。
那可是三百块啊!
够买辆新自行车再配块梅花表了!
他在全院人灼灼的目光下,哆哆嗦嗦地转身回了自己屋。
没过两分钟,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出来了。
那是他原本准备存银行的养老本,现在全得吐出来。
“给……你点点。”易中海的手都在抖,那钱递过来的时候,仿佛有千钧重。
林峰一把抓过钱,那是真的一点没客气,当着李德全的面,沾着唾沫一张张清点起来。
“沙沙”的数钱声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,每响一下,易中海的脸皮就抽搐一下。
“正好三百,两清。”林峰把钱往兜里一揣,实际上意念一动,直接扔进了系统仓库。
落袋为安,这年头只有装进自己兜里的才是真理。
既然钱吐出来了,易中海这老脸也丢尽了,林峰也没打算赶尽杀绝。
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,真要把易中海送进去,还没那么容易,不如留着这把钝刀子,慢慢割他们的肉。
处理完钱的事,李德全转头看向贾张氏,语气严厉:“至于贾张氏,私闯民宅,意图侵占他人财物,虽然未遂,但性质恶劣!跟我们去街道办走一趟,接受思想教育!另外,以后谁要是再敢拿什么‘互助’的名义打林峰房子的主意,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这最后一句警告,像一记重锤,把周围那些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邻居们砸得缩了缩脖子。
贾张氏一听要去街道办,吓得杀猪般嚎叫起来,可惜没人理她。
小王和李德全一左一右,像是拖死猪一样,把她从煤堆里架了起来,一路拖出了院子。
秦淮茹跟在后面,哭得梨花带雨,那双幽怨的眼睛临走前深深看了林峰一眼,似是求情,又似是怨恨。
林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闹剧收场,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