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您替那些家里五六个孩子待哺的一线青工想过吗?
厂里的采购资金就那么多,买一斤肉的钱能买十斤粗粮。
是让一千个人尝个肉味儿然后饿三天肚子,还是让全厂人都能在这冷天里喝上一碗热乎的稠糊糊?
这笔账,三岁小孩都会算。
易中海被噎得老脸通红,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没料到林峰会当着部长的面直接掀桌子。
你!
我也是为了大家好。
易中海自找台阶地哼了一声,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却恰好能让林峰听清。
会后,走廊的转角处。
阳光斜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疯狂舞动。
易中海拦住了林峰,那张老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慈祥,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滑腻的腥气。
小林,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。我这有个路子,也是为了成全你。
易中海四下打量了一番,神神秘秘地开口。
红旗公社那边,有一批‘特殊钢材’。
量不大,但那是省里拨下来的指标,因为点意外卡在那儿了。
如果你能利用采购的名义,把这批货‘顺带’拉回来,价格高点没关系,厂里能报销。
到时候,这采购自主权,部长肯定会全权放给你。
林峰面上不动声色,瞳孔却微微缩了缩。
红旗公社,特殊钢材,高价报销。
这些词串在一起,在他脑子里瞬间勾勒出一张贪腐的网。
这老小子是看硬的不行,打算拉他下水,再顺便给自己捞笔退休金。
这事儿听着倒是新鲜。
林峰佯装心动,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废旧报纸,装作查对采购条目,却在背面迅速记下了“红旗公社”四个字。
既然一大爷这么提拔,我肯定得好好合计合计。
明儿一早,我先去摸摸行情。
林峰看着易中海志得意满离去的背影,指尖在那张纸条上轻轻摩挲。
他仿佛能感觉到,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撒了出去,而这红旗公社的“钢材”,就是他送给易中海最好的索命绳。
回到运输科,林峰跨上那辆熟悉的解放车驾驶室。
他没急着发动引擎,而是盯着仪表盘上细微的划痕。
明天,该去这红旗公社“探探路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