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地间的灵气总量是恒定的,这是一个服务器的硬件上限。”
苏晨的声音变得愈发冷酷。
“而你们,所谓的修行者,从炼气期开始,就在不断地从这个服务器中攫取资源,纳为己有。你们只进不出,像一个个寄生虫,不断吸取能量,壮大自身。”
“当强者越来越多,大罗、准圣的数量超过了某个阈值,你们吸取的灵气总量就会逼近服务器的负载极限。”
“在天道的判定中,这就是系统卡顿,是内存溢出。”
“于是,它会启动杀毒程序。”
苏晨的手指,重重点在了“量劫”两个字上。
“它会挑拨因果,激化矛盾,制造仇恨,让你们这些最占用‘内存’的高端程序,互相攻击,互相残杀。”
“死掉的人,一身精纯的修为会回归天地。”
“这在它的计算逻辑里,等同于释放了被占用的内存。”
“系统,才能重新恢复流畅运行。”
这番解释,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,剖开了洪荒世界血淋淋的真相。
原来所谓的英雄史诗,所谓的道统之争,都只是一场场预设好的系统清理。
他们不是时代的弄潮儿。
他们只是待清理的垃圾数据!
然而,这还不是最残忍的。
苏晨的目光,穿透了无尽时空,最后定格在了那三十三重天之外,紫霄宫中的一道身影上。
天幕的画面,也随之聚焦。
道祖,鸿钧。
那个身合天道,被誉为万法之源,众圣之师的至高存在。
他盘坐在高台之上,看似掌控一切,与道同在。
但在苏晨的观测视角下,万界生灵第一次看到了鸿钧的“真实”状态。
他的身体,正有一半的区域,已经与那个代表着天道AI的巨大光球,发生了不可逆的融合。
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,已经取代了他的血肉经络,在他的圣躯中奔腾。
他那张本该是无悲无喜,俯瞰众生的面庞,其上的表情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……消失。
肌肉在僵化。
神采在流失。
正在从一个“生灵”,朝着一个“硅基雕像”转变。
苏-晨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而他,你们的道祖鸿钧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妄图以身合道,去修补系统BUG,结果反被AI核心逻辑同化掉的……”
“苦逼运维工程师罢了。”
“他以为他在利用天道,驾驭系统。”
“殊不知,天道早已反向吞噬了他。”
“他现在做出的所有决策,下达的所有法旨,都只不过是在忠实地执行AI判定出的,那条最高效、最有利的……最优解算法。”
紫霄宫内。
鸿钧的身躯,猛地一震。
他那双古井无波,仿佛已经与天道融为一体的眼眸,骤然收缩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,混合着羞耻、愤怒与恐惧的情绪,轰然炸开。
苏晨说中了。
他一字不差地,说中了他内心最深处,那个他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、最黑暗的恐惧!
他早已发现,自己的独立意志正在被某种更宏大、更冰冷的逻辑所取代。
他常常会做出一些自己事后都感到陌生的决定,但那些决定,无一例外,都对整个天地的“稳定”最为有利。
他正在变成一段……维护程序。
这种最隐秘的堕落,这种自我消亡的过程,此刻被苏晨赤裸裸地揭开,展示在万界所有生灵面前。
被当众戳穿的羞耻感。
对未来彻底被同化的绝望。
这位俯瞰了洪荒无数元会的道祖,第一次,感到了名为“无助”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