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不知道,自己一觉醒来,外面的天己经塌了半边。
李秀娥这才恍然,原来老太太窝在家里不出门,还蒙在鼓里。
她也顾不上擦眼泪,就半跪在炕前,语无伦次却又急切地把中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:何雨水和刘光天如何从邮局查到记录,公安和邮局的人如何上门,如何从家里搜出那一匣子信件和巨款,易中海如何被直接从厂里带走……
随着她的讲述,聋老太太那布满皱纹的脸皮一点点绷紧,浑浊的眼睛里最初是惊愕,随即涌上的是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。
这个易中海,真是个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蠢货!
她早就明里暗里点拨过,对傻柱那憨直小子,要么就真心实意当儿子养,要么就干脆利落保持距离,偏偏要耍那些不上台面的心眼。
既想拿捏人家给自己养老,又舍不得真心付出,还想贪图人家亲爹寄来的活命钱。
现在好了,让人抓了个现行,还是这么难看,这么要命的把柄!
她心里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眼神愈发阴沉。
她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脱力,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李秀娥,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。
不救?易中海这回证据确凿,数额巨大,侵吞孤儿生活费,情节极其恶劣,一旦坐实,重判甚至……都是有可能的。
易中海要是彻底完了,他可是知道自己不少陈年旧事,有些关系、有些暗地里的勾当,他都是经手人。
狗急跳墙,他会不会为了减刑或者别的,把自己给供出来?
就算不供,易中海倒了,李秀娥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婆子,还能指望她像以前一样尽心尽力伺候自己?
自己这把老骨头,往后在这院里,还能有如今的超然地位?
救?那就意味着要动用自己的老关系老脸面去周旋。
这种人情,用一次少一次,而且是为这么一桩腌臜事去求人,本身就跌份儿,还可能留下话柄。值吗?
正当她权衡利弊心头天人交战之际,李秀娥抽噎着补充了一句:“……都是何雨水和刘光天那小子,不知道怎么就去邮局查到了,然后就捅到了公安那里……”
聋老太太眼皮猛地一跳:“你说什么?是何雨水和刘光天那小子,领着邮局和公安来的?”
“是,是啊,老太太。中午他们就和邮局的人、公安一起回院的。”李秀娥抹着泪点头。
聋老太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彻底明白了。
这不是偶然暴露,这是刘光天那小子精准的反击,好快的手!好狠的招!直接从最要命、最无法辩驳的地方下手。
她立刻联想到这两天院里针对刘光天的流言……那背后,自然也有她的默许和推波助澜。
看来,那小子不仅察觉了,而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致命的方式回敬。
“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?”聋老太太喃喃低语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难道易中海去取信的时候,被那小子撞见过,无论如何现在追究这个己经晚了。
只能怪易中海自己做事不密,给人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把柄。
看来,不救是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