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超越了种族、超越了仇恨的温情,并未能换来片刻的安宁。
卡塞尔学院的反击,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停止。
在视频的背景音中,重型狙击步枪那独特的、沉闷的轰鸣声,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!
那是言灵·刹那与炼金武器的结合,每一颗子弹的速度都超越了音障。
致命的炼金弹头,携带着专门针对龙类的破魔属性,如同死亡的雨点,精准地覆盖了塔楼之上的那对兄弟。
噗!噗!噗!
弹头撞击在诺顿坚硬的龙鳞上,无法贯穿,却炸开一团团混合着炼金光芒的、凄美而妖异的血花。
诺顿将弟弟死死地护在怀里,用自己庞大的身躯,化作了一面抵挡全世界恶意的、绝望的盾牌。
他一动不动,任由弹雨在自己背上犁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“哥哥,你会吃掉我吗?”
康斯坦丁虚弱地趴在诺顿宽阔的肩膀上,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。
“就像以前那样。”
他轻声说出了那句在龙族数千万年的历史中,被无数弃族在绝望中重复过的台词。
诺顿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他疯狂地摇着头,灼热的泪水顺着他那狰狞丑陋的面颊滑落,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色的水汽。
“不……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怆。
“哥哥再也不吃你了……”
“哥哥带你回家……”
回家。
多么简单,又多么奢侈的词语。
这种兄弟相依为命,却被整个世界疯狂抛弃、追杀的绝望共鸣,让坐在芝加哥火车站长椅上的路明非,感到一种心脏被生生攥住的、近乎窒息的痛楚。
他想起了路鸣泽。
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夕阳下对自己微笑,用交易换取他生命的小魔鬼。
他们……到底做错了什么?
路明非在心底无声地呐喊。
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是龙,就要被这种名为“正义”的东西,理所当然地、毫不留情地,碾成粉末吗?
也就在这一刻,天幕之上,浮现出了一行冰冷的、如同最终判词的文字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锋利的柳叶刀,精准地切开了所有人类那看似牢不可破的、虚伪的自尊。
【所有的龙族都是孤独的弃族,唯有在死亡的终点,他们才能得到真正的重逢。】
现实世界。
卡塞尔学院,校长办公室。
昂热指间夹着的雪茄,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灰白的烟灰落满了昂贵的西装。
他那颗为了复仇而跳动了一百多年、早已坚如磐石的心脏,在看到那对兄弟相拥的画面时,竟然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晃动。
他见过无数龙类的残暴与嗜血,他亲手斩杀的龙族不计其数。
他却从未想过,在这些被定义为“怪物”的生物那暴戾的躯壳之下,竟然也隐藏着一种比人类最伟大的诗篇所歌颂的,还要纯粹、还要绝望的爱。
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名场面盘点。
这是一场对整个混血种世界观的、颠覆性的审判。
学院里,那些原本因为看到了未来的辉煌战绩而热血沸腾、叫嚣着要屠龙立功、在“自由一日”里大展拳脚的学生们,此刻都沉默了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。
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弹雨中死死护住弟弟、背影孤单而绝望的男人。
他们忽然觉得,自己手中那些闪烁着炼金光辉的武器,是那样的沉重。
和肮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