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十发全中。老牛仔鼓掌:“不错。你是第……我想想,第七个在这层用这把枪全中的。”
“第七个?”我问,“前面六个呢?”
“两个成了枪神,三个死在了四百层,一个疯了现在在第二百层当守关者——就是那个话痨巴洛克。”
我想起第一百层那个讲了十分钟生平的老头。
“四百层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到底是什么?”
老牛仔笑了:“去了就知道。不过小子,给你个忠告:塔的层数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。”
他化作光点消失,留下那把柯尔特左轮作为奖励。
我握着枪,走向第四百层的门。
第四百层。
门后不是战场,不是幻境,而是一个……简洁的现代化房间。纯白墙壁,木质地板,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桌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自己。
从发型到衣着,从左脸颊的旧伤疤到右手虎口的枪茧,分毫不差。连此刻脸上那种“见鬼了”的表情都一模一样。
“镜像马可”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把和我腰间一模一样的左轮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,把柯尔特左轮放在桌上。
“所以,”我开口,“最后考验是打败自己?”
“打败?不不不。”镜像笑了,“是‘理解’自己。”
他拿起我的柯尔特左轮,熟练地转了个枪花:“知道这塔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它只有四百层。”镜像说,“剩下的五百九十九层,是赫尔德设计的幻象循环——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怪物,同样的考验,一遍遍重复,直到试炼者发疯或放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土罐卖给你的秘籍记载的是‘传闻’,”镜像继续说,“因为真正爬到九百九十九层的人……都疯了。他们被困在无尽循环里,以为自己在前进,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为什么让你只爬四百层?”镜像接过话,“因为你看破了。从第三百五十层开始,你就察觉到了重复。真正的枪神需要的不是蛮力,而是洞察力——能看穿幻象,找到本质的能力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房间一侧的墙壁前,敲了敲。墙壁变得透明,露出后面的景象——
那是无数个相同的房间,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“马可”在和镜像对话。有的在吵架,有的在打架,有的已经瘫在地上放弃。
“这些都是困在循环里的你。”镜像说,“或者说,是可能性的你。而你现在所在的,是唯一一个看破循环、来到真实终点房间的你。”
我盯着那些“自己”,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试炼已经结束了?”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镜像转身,举起左轮对准我,“开枪打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用你手里的柯尔特,开枪打我。”镜像平静地说,“这是最后考验:你能不能对自己扣下扳机。”
我握紧枪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镜像就站在那里,微笑地看着我。他的眼神、表情、甚至呼吸频率,都和我完全同步。这感觉太诡异了,就像在瞄准镜子里的倒影。
“三秒。”镜像说,“三、二——”
我没开枪。
反而把枪放下了。
“怎么?”镜像挑眉,“下不了手?”
“不是下不了手。”我说,“是没必要。”
“哦?”
“你刚才说了,真正的枪神需要的是洞察力。”我看着他,“而我看破了——你根本不会开枪打我。”
镜像愣住了。
“从进房间开始,你就在引导我‘理解塔的秘密’,”我继续说,“你手里有枪,但一次都没举起来对准我。真正的最后考验,不是‘能不能对自己开枪’,而是‘会不会对自己开枪’。”
我拿起柯尔特,但不是对准他,而是对准天花板——
“砰!”
子弹打中天花板,整个房间开始震动,镜像的身影逐渐模糊。
“恭喜。”他笑了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情绪,“你通过了。不是因为你枪法好,而是因为你……没那么蠢。”
“所以,”我问,“你到底是什么?赫尔德的程序?还是……”
“我是‘可能性’。”镜像说,“每一个进入塔的枪手,都会在这里面对自己的镜像。但99%的人选择了开枪——然后永远困在‘杀死自己’的循环里。只有1%的人……”
他完全消散前,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只有1%的人,会选择放下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