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念了!别念了!”许大茂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扑向桌子想抢那个本子。
林枫手腕一翻,那本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许大茂的手,重新落回兜里。
“抢?”林枫眼神戏谑,“这只是个副本。原件嘛,我现在要是送到李副厂长办公桌上,你猜他是会保你这个扫厕所的,还是会拿你开刀立威?”
许大茂僵在原地,冷汗顺着额头流进脖子里,冰凉刺骨。
私吞公款,虚报损耗。在这个年代,这两条罪名加起来,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,甚至吃枪子儿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,双腿打颤,再也没了刚才威胁娄晓娥的嚣张气焰。
“签字。”林枫指了指桌上娄晓娥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,“现在,立刻,马上。”
许大茂看着那张纸,又看了看林枫兜里的本子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如果不签,林枫真的会送他进去。签了,至少还能保住这条狗命,保住那个虽然又脏又臭但好歹是正式工的饭碗。
他颤抖着拿起笔,感觉那笔有千斤重。他在上面签下了“许大茂”三个字,每一笔都像是割在他心头的肉上。
娄晓娥看着那个名字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终于自由了。
“滚吧。”林枫收起协议书,递给娄晓娥,“本子我先替你保管着。以后你要是再敢骚扰娄晓娥,或者嘴里不干不净,这本子就会出现在保卫科。”
许大茂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看着娄晓娥提着箱子,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枫走出了这个家。
院门口,一辆三轮车早就等在那里。
娄晓娥把箱子放上车,转过身,看着林枫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化作深深的一躬。
“林枫,大恩不言谢。这院子……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。我回娘家住。”娄晓娥擦干眼泪,目光坚定,“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去娄家找我。”
林枫点点头:“好走。记住,以后别心软。”
看着三轮车远去,林枫转身回院。刚进中院,就看到秦淮茹正跪在水槽边洗衣服。大冬天的,水龙头上挂着冰棱,她的手泡在冷水里,通红肿胀。
看到林枫回来,秦淮茹赶紧站起来,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一脸讨好:“林工,您回来了。那……那个,棒梗的手疼得厉害,您看能不能预支两块钱工资,我去给他抓点药?”
林枫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俏寡妇,如今卑微得像条狗。
“预支?”林枫冷笑一声,“秦淮茹,你是不是忘了规矩?这才几天?棒梗偷肉的账还没算清,你就想预支工资?”
“可是……”秦淮茹眼圈红了,“他的手真的肿得像馒头一样,再不治就废了。”
“废了正好。”林枫面无表情地绕过她,“废了手,以后就没法偷东西了。这是帮他戒毒。”
说完,林枫径直回屋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秦淮茹站在寒风中,眼泪还没流下来就结成了冰。
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生了冻疮的手,咬碎了银牙往肚里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