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,清洁队休息室。
这地儿说是休息室,其实就是个堆放扫帚、拖把和破烂工具的杂物间,紧挨着男厕所,那味儿冲得能把苍蝇熏得掉头就跑。
许大茂正缩在一堆破棉絮里,手里捧着半个又冷又硬的黑面馒头,眼神呆滞地嚼着。
他现在是彻底没脾气了,每天通不完的下水道,扫不完的大街,还要忍受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工人们的白眼。
门帘一掀,一股冷风夹着更浓的臭气灌了进来。刘海中裹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,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。
“这帮孙子!上个厕所都不老实!”刘海中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摔,震得灰尘乱飞。
他一眼瞅见许大茂手里的半个馒头,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。
“大茂啊,给二大爷掰一半?”刘海中舔着脸凑过去,“今早出来急,没顾上吃饭。”
许大茂斜了他一眼,把身子一侧,护食护得紧紧的。
“滚蛋!谁是你大茂?叫许所长!再说了,你昨晚不是在院里逞威风吗?不是抓了棒梗立了大功吗?怎么,林枫没赏你顿肉吃?”
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嘲讽。他在厂里虽然消息闭塞,但院里的事儿还是知道的。
刘海中被戳到了痛处,脸皮紫涨:“你懂个屁!那是林工在考验我!等考验期过了,我早晚能回车间!”
“回车间?做梦去吧!”许大茂冷笑一声,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,“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跟我当厕所双雄吧!还二大爷,我看你是二傻子!”
“许大茂!你敢骂我!”刘海中也是一肚子火没处撒,扑上去就跟许大茂扭打在一起。
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人物,如今在散发着恶臭的杂物间里,为了半个馒头的恩怨,像两条野狗一样在地上翻滚、撕咬,互相抓头发、抠鼻孔,毫无体面可言。
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两人动作一僵,同时松开手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只见林枫推着那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,正跟杨厂长并肩走过。杨厂长满脸笑容,正跟林枫说着什么,态度亲热得不得了。
“林工,这次的技术考核方案,我看非常完善!就按你说的办!咱们厂不养闲人,那些滥竽充数的,必须清退!”杨厂长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厂长放心,这次考核全程公开,凭手艺说话。不管是八级工还是一级工,不合格的,一律降级或者转岗。”林枫的声音平静而有力。
杂物间里的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。他们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了,这辈子,怕是都要烂在这个厕所旁边了。
与此同时,一车间。
秦淮茹穿着一身宽大的工装,站在操作台前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今天是一车间的全员技术考核日。
以前有易中海罩着,有傻柱帮着,甚至车间主任郭大撇子看在她那几分姿色的份上,也会给她安排最轻松的活,或者干脆就把别人的成品算在她头上。所以她混了这么多年,虽然还是个一级工,但工资照拿,日子过得还算滋润。
可现在,天变了。
林枫穿着总工程师的制服,手里拿着花名册,站在车间最前面的高台上,目光如电,扫视着下面的几百号工人。
“下一个,秦淮茹。”林枫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车间。
秦淮茹浑身一哆嗦,硬着头皮走了上去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有同情的,有看笑话的,更多的是冷漠。大家都知道她家那点破事,也知道她跟林枫的过节。
“秦师傅,一级钳工考核标准,半小时内,加工出三个合格的螺栓。图纸在这,材料在这,开始吧。”林枫指了指操作台,语气公事公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