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说什么,只把最后一摞碗放进橱柜,轻轻关上门。外面阳光正好,照得窗玻璃发亮,锅底残留的一点米汤在灶台上蒸腾出细小的白气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她系上围裙准备洗锅,忽然又开口:“晚上我回来吃饭。”
她背对着他,手里正舀水,听了这话手腕顿了一下,水溅出来一点,落在手背上有点烫。她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转身出门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她听着那声音消失在院门外,才慢慢把锅刷干净,挂在钩子上。水龙头拧紧的那一瞬,屋外传来邻居家孩子嬉闹的声音,有个小男孩喊:“娘!我饿了!”接着是一阵笑声。
她解开围裙,叠好放在椅子上,坐回桌边发了会儿呆。桌上还留着他用过的碗,边缘有一点油渍,她没急着收,就让它摆在那儿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他回来了。身影出现在院门口,穿着训练服,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,左肩的动作依旧小心。她正在厨房热剩饭,听见脚步声往外看了一眼,见他没直接进门,而是站在门口等她。
她赶紧擦了擦手走出来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。他刚踏进门槛,便开口:“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刻意,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平常。可她还是愣了一下,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她抬头看他,他正低头换鞋,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这句话早就该说了一样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回了句:“嗯。”
锅里的粥又开始咕嘟冒泡,蒸汽扑上玻璃窗,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朦胧。她走回灶台前,拿起勺子搅了搅,米粒已经软烂,黏糊糊地粘在锅底。她加了点水,继续搅。
他脱下外衣挂好,走过来问:“还要多久?”
“快了,再煮几分钟。”她低头看着锅,不敢看他。
他没走,就站在厨房门口,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。她的头发扎得不高不低,有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脖颈上,随着搅粥的动作轻轻晃。
“明天早上我想早点出门。”他说。
她手一停:“去哪儿?”
“绕院子走两圈,你要是没事,一起?”
她没立刻答话,勺子在锅里转了两圈,才轻声说:“行啊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去拿杯子倒水。她听着他的动静,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也不重,就是有点说不出的踏实。
窗外,夕阳把家属院染成一片暖黄。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跳皮筋,嘴里唱着跑调的歌谣。风吹过晾衣绳,把一条蓝格子床单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帆。
她把粥盛进两个碗里,端到桌上。他坐下时看了她一眼,她也正好抬头,两人视线碰了一下,又迅速错开。
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她碗里。
她低头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