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把布包往上提了提,“你要真觉得当年对不住我,那就别再来找我。我不需要你的愧疚,也不需要你现在的‘明白’。日子是过出来的,不是说出来的。”
说完,她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很稳,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。
她没回头,但脚步停了。
那人走到她身边,站定。
陆国梁穿着军装常服,肩章笔挺,左肩微微绷着,右手自然垂下。他没看陈向东,只低头对她说:“顺路,接你下班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。
他伸手,接过她肩上的布包,换到自己手上。
然后他才转向陈向东,点了下头:“这位同志有事?”
陈向东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最后挤出一句: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“那就先走了。”陆国梁说着,侧身一步,挡在姚红霞身前半步位置,手臂微抬,做了个请她先走的手势。
她迈步往前。
他跟在她侧后方,两人并排走在厂门口的水泥路上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拉得不长,挨得很近。
陈向东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。他没追,也没喊,只是把手里那顶旧帽子慢慢揉成一团,塞进裤兜,转身往街角走去。
姚红霞没回头。
她走得很稳,布鞋踩在地面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,香味飘过来,她闻了一下,没停。
陆国梁走在她右边,布包挂在左手,右手插在裤兜里。他没说话,也没看她,目光平视前方,像平时查哨那样,步伐均匀。
走到家属院外那条岔路口,她脚步稍微慢了半拍。
他跟着慢下来。
她没说话。
他也没问。
风吹过来,把路边一张废纸卷起来,打着旋儿贴着墙根跑。她的发丝被吹起一点,落在额角。他抬起手,似乎是想帮她拨开,但手到一半,又收了回去,只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她听见了,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他跟在她身边,一步不落。
布包在他手里,带子有点磨手,但他没换手,也没松劲。
阳光照在两人肩头,左边是军绿色,右边是浅蓝格子布衫。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