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的左手在触摸板上画了一个圈,选中了正在疯狂点火折子的万俟卨。
【数据调用:金国上京会宁府·大金皇家钱庄·绝密账册(绍兴九年版)】
【可视化处理:全屏高亮+关键数据提取】
宣德门上空,原本因为雷击而稍显暗淡的光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万俟卨手中的火折子还没来得及碰到响箭引信,就被头顶投射下来的巨大光柱笼罩。
一行猩红色的加粗宋体字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直接悬浮在了万俟卨的脑门上,像是一个巨大的罪犯标牌。
【行为动机分析:试图制造混乱以销毁受贿证据】
【忠诚度检测:大宋(0%)/金国(100%)】
还没等城楼上的众人反应过来,紧接着,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,每一条都精准得让人发指。
【万俟卨,绍兴九年三月,收受金国密探完颜福海黄金五百两,汇票号:天字七三二。】
【绍兴九年七月,出卖鄂州驻军布防图,获酬谢银三千两,存入临安“聚宝源”钱庄,户名是你小妾的弟弟“王二麻子”。】
【就连你刚才准备点火用的那个火折子,都是金国宫廷特供的“在此山中”牌吧?】
如果说刚才的“心理潜台词”还属于玄学范畴,那么此刻这一笔笔精确到“两钱银子”的账目,就是一个个狠狠扇在脸上的巴掌。
赵构虽然昏聩,但他对钱极其敏感。
那个“王二麻子”是万俟卨小妾的弟弟,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,连赵构都是通过皇城司的密报才知晓一二。
可这天幕,竟然连这种私密关系都一清二楚?
赵构那原本惊恐的眼神中,多了一丝属于帝王的阴冷。
他缓缓转过头,死死盯着满头大汗、手里还捏着那个所谓“特供火折子”的万俟卨。
“万俟爱卿,”赵构的声音轻得像鬼魅,“那王二麻子,朕记得是你新纳那房姨娘的胞弟吧?他一个市井无赖,哪来的三千两银子?”
万俟卨手中的火折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
在绝对的数据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如纸。
然而,青衫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这对君臣。
既然已经撕开了口子,那就必须把伤口扒得更大,让阳光暴晒溃烂的腐肉。
“赵构,你在看哪里?你的账还没算完呢。”
青衫放下咖啡杯,双手放在键盘上,敲下了那个在原本的历史线上,让无数华夏儿女痛彻心扉的日子。
【历史节点预警:未来修正中】
天空中那些繁杂的账目弹幕突然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中央大道。
随后,一行金色的巨型字体,伴随着丧钟般的嗡鸣声,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足有三丈高,像是直接烙印在苍穹之上,也烙印在赵构的视网膜上。
【绍兴十一年,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(除夕)】
【地点:临安,大理寺,风波亭】
【事件:宋高宗赵构下令,秦桧执行,以“莫须有”之罪名,杀岳飞及其子岳云、部将张宪。】
【注:从此,南宋脊梁尽断,再无北望之日。】
这行字并不像之前的弹幕那样滚动消失,而是如同墓碑一般,死死地悬停在半空。
赵构盯着那个具体的日期——绍兴十一年除夕。
那不就是明年吗?
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感与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政治选择,以为只要杀了岳飞就能换来和平,就能保住皇位。
但现在,那个名为“未来”的审判者告诉他:不,你杀了他,你就是千古罪人。
这行字已经刻在了史书上,刻在了他赵构的脑门上,哪怕过了千年万年,只要有人提起这十二月二十九日,都会冲着他的名字唾一口唾沫。
“朕……朕还没杀他……”赵构看着那行字,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,“这还没发生……这是假的……朕还没下旨……”
“陛下!”
从地上爬起来的秦桧,看着那行宣判了自己死刑的金色巨字,眼中的恐惧突然转化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他很清楚,如果这行字被坐实了,不用等到明年除夕,今晚他就会被愤怒的临安百姓撕成碎片。
他必须把水搅浑。必须把这一切都推给“敌人”。
秦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踉跄着爬到赵构脚边,指着天空,用一种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声音喊道:
“陛下!您看清楚啊!这妖幕为何只针对我大宋君臣?为何对金人只字不提?这分明是金国妖术!是离间计啊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