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就让你真的闭嘴。”
牛皋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,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恶风,一掌切在唐括辩的后颈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不是骨折声,而是刚好让人昏死过去却又不至于立刻断气的精准力道。
唐括辩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。
“来人!把这厮拖下去,严加看管!谁要是让他跑了,老子剥了他的皮!”
处理完细作,牛皋这才转头看向张三。
“老张,你这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只见张三双手如飞,在那个神秘光团的指引下,将一根原本粗笨的岩桑木快速削切、打磨。
那些平日里需要几天才能校准的机括,在那金色线条的辅助下,竟然一次成型。
一个时辰后。
当岳飞披着满身寒霜,推开工坊大门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弩弓。
它比制式的神臂弓短了三寸,但弓臂更宽,两端多了两个怪异的轮子,弓弦绷得紧紧的,发出低沉的蜂鸣。
“元帅!”张三捧着新弩,那张老脸激动得通红,像是刚喝了两斤烧刀子,“您看!这才是咱们岳家军该用的家伙!”
岳飞接过那把尚有余温的弩弓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是个行家,手指一搭上悬刀,就感觉到了不同。
那股回弹的力道紧致而绵密,仿佛里面蕴含着一头急欲扑食的猛虎。
“这是天幕所赐?”岳飞抬头,看向虚空。
青衫看着岳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中一动。
既然要做,就做全套。
他点开【跨时空连麦】功能,选中了素材库里一位知名的硬核冷兵器博主,并开启了【声纹滤镜:历代先贤版】。
工坊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一个苍老、浑厚,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,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:
“鹏举。”
岳飞浑身一震,立刻整肃衣冠,对着虚空长揖到地:“晚辈在。”
“弓虽劲,然箭不利,亦如猛虎无牙。”
那个声音不急不缓,随着声音落下,工坊的半空中再次浮现出一张动态图谱。
“金人铁浮屠,甲厚三重。汝之锥形箭,遇铁则滑,难破其防。”
画面中,一枚传统的宋军锥形箭头撞击在铁甲上,因为受力面圆滑,直接被弹开。
紧接着,画面一变,一枚造型锋利、棱角分明的箭头旋转着飞出。
“此乃‘破甲棱箭’。截面如菱,中脊隆起,专破重甲。箭杆尾部加重两钱,以增惯性。”
那是博主以前做的一期《宋代破甲箭动力学分析》的视频音频,被青衫完美地剪辑到了这里。
“看懂了吗?”
随着那个声音的质问,一张详细的锻造流程图,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张三的铁砧上。
“懂!懂了!”张三拼命点头,抓起一块烧红的铁坯就开始敲打,“原来是要起棱!俺以前怎么就没想到!”
“只有三十秒。”青衫看着倒计时结束,切断了连麦。
但这三十秒足够了。
两刻钟后。
校场之上,风雪稍歇。
岳飞站在两百步开外,手中端着那把改良后的神臂弩,槽中压着那枚刚刚淬火出炉的棱形破甲箭。
远处,是一具用来试招的草人,身上披着缴获来的三层金军重甲。
那是连普通床弩都未必能射穿的防御。
岳飞屏住呼吸,这一刻,他感觉手中的兵器不再是死物,而是与他的脉搏、与这漫天的风雪、与背后千万百姓的期盼连成了一体。
“着!”
一声轻喝。
这一次,没有弓臂断裂的脆响,只有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“咻——!”
那声音锐利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远处的草人猛地一震,向后飞出数尺,重重钉在后面的木柱上。
牛皋大步跑过去,拔出那支箭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透了!全透了!”他举着那支箭,声音都在抖,“三层甲!连后面的木柱子都扎进去三寸!”
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,紧接着,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。
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,是对胜利重燃的渴望。
青衫看着屏幕右上角,那个代表岳家军整体士气的【信念值】柱状图,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飙升,直接冲破了临界点。
系统提示:群体信念跃迁达成。
触发奖励:信息流实体化投射。
奖励内容:《绍兴十年大宋后勤供应链隐患分析与贪腐节点透视图》。
帅帐之内,欢呼声未绝。
岳飞刚把那把神臂弩放下,正要下令连夜赶制,忽然感觉帅案上一沉。
一份厚厚的、装订精美的图册凭空出现,封面上那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,让岳飞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凝固。
他翻开第一页,手就开始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图册上详详细细地列出了从临安到前线的每一处粮仓、每一条转运路线,以及……每一笔被“漂没”的数字。
触目惊心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掀开,一名负责粮草的偏将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,神色慌张,甚至不敢抬头看岳飞的眼睛。
“元帅……刚才押粮官来报……”
偏将吞了口唾沫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说是黄河改道,道路阻绝……原定今日到的那批军粮……怕是……怕是还得再等半个月……”
岳飞没有说话。
营帐外,士兵们试射新弩的欢呼声还在回荡,而营帐内,死寂得只剩下岳飞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。
大宋的烂,不在弓弩,而在人心。
而在那份从天而降的图册最后一页,青衫特意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:
当前存粮:仅够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