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名为“流放剧本”的红色按键上方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就这么把他送走，太便宜他了。”
青衫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被压制在地，眼神却依然在滴溜溜乱转试图寻找生机的赵构。
这个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，最擅长的不是治国，而是钻营人性。
如果不把他在精神层面彻底剥光，只要给他一丝机会，他就能用那套“君君臣臣”的腐朽逻辑再次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。
“杀人不用刀，诛心才最疼。”
青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指尖平移，敲击在另一行指令上。
【系统指令：心理标签连锁反应·强制显影】
泰山之巅，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场稍稍松动了一丝。
赵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。
他顾不得脸颊被碎石硌出的血痕，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精光一闪。
他还活着，天幕没有直接降雷劈死他，这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！
“呜呜呜……”
一阵凄厉的哭嚎声毫无征兆地从赵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他也不顾龙袍上沾满了香灰和泥土，就这样跪在灰烬堆里，朝着苍穹，也朝着四周那些神色复杂的禁卫军和百姓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朕……朕也是被蒙蔽的啊！”
赵构声泪俱下，那模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，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，“秦桧误我！万俟卨误我！朕身在深宫，听到的全是他们编造的谎言！朕以为……以为只有议和才能换回太后，换回朕的生母啊！百善孝为先，朕为了尽孝，哪怕背负万世骂名也在所不惜，可朕没想到，他们竟然以此为由去残害忠良！”
这番话唱作俱佳，尤其是提到“迎回生母”时的那份哽咽，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人动容。
人群中，确实有些老百姓的眼神出现了动摇。
在这个时代，“孝”字大过天，皇帝为了母亲忍辱负重，似乎……也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？
然而，就在赵构以为自己这番痛陈利弊即将奏效时，他却发现，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不仅没有软化，反而变得更加惊恐，甚至带上了一丝看着恶鬼般的恶心。
他看不见自己的头顶。
就在他声泪俱下地喊出“为了尽孝”的瞬间，青衫已经在后台调出了画笔工具。
天幕之上，赵构那颗痛哭流涕的脑袋上方，弹出了一个巨大的、甚至还带着鲜血滴落特效的红色气泡框。
那里面不是这番冠冕堂皇的陈词，而是赵构此刻大脑皮层最活跃、最真实的神经电信号转译：
【哭大声点！再惨一点！这群贱民最吃这一套！】
【只要今日能活下来，重掌大权，朕定要将在这个祭坛上看到朕丑态的所有人……统统诛灭九族！
一个不留！】
【岳飞必须死，吴氏这个贱人也要做成人彘！
哪怕把江山送给金人一半，朕也要杀光这些乱臣贼子！】
画面切分。
青衫迅速调整布局，左边是赵构哭得梨花带雨的特写，右边是那血淋淋的内心独白。
与此同时，青衫在屏幕下方打上了一行醒目的橙色数据条：
【实时心理监测：恐惧度70%|欺诈度95%|杀意浓度100%】
【系统判定：此类行为属于典型的高位者PUA（精神控制），通过卖惨与道德绑架（孝道），掩盖其屠戮报复的真实意图。】
“这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兵指着天幕，手在颤抖，他看看天上那句“统统诛灭九族”，再看看地上那个哭喊着“朕好后悔”的皇帝，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，“他……他心里是想杀光我们？”
这不仅是谎言，这是把天下人当猴耍。
一直站在赵构身侧几步远的张子盖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作为武将，他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。
就在赵构一边哭嚎一边用袖子擦拭眼泪的时候，张子盖注意到，这位皇帝的右手一直缩在宽大的龙袍袖口里，肌肉处于一种极不自然的紧绷状态。
那里，有一抹幽冷的金属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