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盖想起了宫中秘闻,官家生性多疑,常年在袖中藏有一枚喂毒的“透骨钉”,那是专门为了在近距离刺杀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准备的。
现在,离赵构最近的人,是正在看信的岳帅。
“你这独夫!”
张子盖脑中那根名为“忠君”的弦彻底断了。
他不再迟疑,大步上前,那是军靴踩碎石板的沉重声响。
“谁?护驾!护……”
赵构听到脚步声,下意识地想要转身,袖中的右手刚刚抬起一半,就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军靴狠狠踩住。
“咔嚓。”
指骨错位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清晰。
“啊——!”赵构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那只原本准备偷袭的手被迫张开,一枚蓝幽幽的精钢袖箭顺着袖管滑落,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,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毒芒。
张子盖弯腰捡起那枚毒箭,高高举起,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这就是官家的‘悔过’!”张子盖的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禁军耳边,“嘴上喊着被蒙蔽,袖子里却藏着毒箭!他若真有悔意,这箭是留给谁的?是岳帅!还是我们这些‘乱臣贼子’?”
证据确凿。
这一刻,赵构身上那层名为“天子”的神圣外衣,被彻底扒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具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丑陋灵魂。
一直背对着赵构的吴皇后,听到那声惨叫,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着那个在地上捂着手打滚、眼神怨毒如蛇的男人,眼中最后一丝夫妻情分也随风散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提起繁复的裙摆,面向那个一身血衣、手握沥泉枪的男人,双膝跪地。
“岳帅。”
吴皇后的声音不大,却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昏君失德,已成疯魔。行宫尚有宫人三千,皆是无辜性命。妾身虽为妇道人家,亦知大义。恳请岳帅接管行宫防务,统领禁军,以防……这疯狗狗急跳墙,拉着无辜者陪葬。”
皇后跪将。
这是南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一幕,意味着皇权内部的彻底决裂。
赵构趴在泥灰里,听着妻子将那一半兵权拱手送人,还将他比作“疯狗”,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扭曲成了厉鬼。
既然演戏没用,既然杀意已决,那就同归于尽!
“贱妇!朕要撕了你的脸!”
极度的羞愤让赵构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量。
他猛地从张子盖脚下抽出那只断了指骨的手,不顾剧痛,左手成爪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扑向近在咫尺的吴皇后,指甲直奔她的双眼而去。
然而,他在青衫的棋盘上,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,充其量只是一团数据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此时的青衫正咬着一根吸管喝着冰可乐,看着屏幕里那个狰狞的扑击动作,左手只是轻轻在键盘上敲了一下空格键。
【重力场·倍率修正:5.0】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赵构还在半空中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当头拍下,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屈辱的姿势,脸朝下狠狠地拍进了泥土里。
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四肢不自然地反向扭曲,像一只被顽童按死在泥地里的蛤蟆,只有嘴巴还能在那堆污泥中吐出几个破碎的气泡。
一切挣扎,在绝对维度的力量面前,都显得如此滑稽。
青衫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、只剩下眼神还在散发着恶毒光芒的废帝,放下了手中的可乐。
“心理防线崩得差不多了,众叛亲离的成就也达成了。”
青衫拉开系统侧边栏,那个一直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【特殊分支剧情:流放剧本】,此刻终于变成了可执行的绿色。
“赵构,你说你为了迎回父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?”
青衫轻声低语,手指悬停在那个名为【靖康元年·破城前夜】的时间锚点上,
“既然你这么有孝心,那我就送你去个好地方,让你亲自体会一下,你那个好哥哥和好父亲,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绝望里……变成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