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公司大楼只有十二层还亮着灯。
陈峰推开市场部玻璃门时，李浩正对着三台显示器手忙脚乱。技术部的王工瘫在椅子上，头发抓得像鸟窝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。
“情况。”陈峰放下琴盒，语气平静。
李浩像看到救星：“九点二十三分，后台权限被临时提权，客户数据库被整体打包下载。九点三十一分，数据出现在三个行业论坛。现在……”他调出网页，“已经扩散到十七个平台。”
“下载IP？”
“代理跳板，最终指向境外。”王工有气无力，“对方是高手，抹得很干净。”
陈峰走到主控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剑心通明状态下，他的思维速度远超常人，屏幕上的日志流如瀑布般滚动，常人需要十分钟才能看完的一页数据，他三秒扫过。
“权限是谁提的？”
“系统记录显示……”王工调出页面，“是你的账号，陈峰。”
办公室一静。
李浩脸色煞白：“不可能！陈峰今晚一直在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峰打断他，鼠标点开另一个页面，“但系统记录可以伪造。看这里——”他放大一行代码，“九点二十一分，有人在底层日志里插入了伪造的认证记录。手法很高明，但有一个破绽。”
他切到数据库操作日志：“真正的权限变更，会在七张关联表里留下痕迹。而伪造记录只修改了主表，忽略了关联表的时间戳同步。”
屏幕上，七张表的记录时间出现毫秒级偏差。
王工猛地坐直：“我查了三个小时都没发现……”
“因为对方希望我们发现。”陈峰继续操作，“他故意留下这个破绽，但藏得很深。目的不是完美犯罪，而是拖延时间——等我们找到这里时，数据早已扩散到无法挽回。”
他调出另一组数据：“真正的操作者，用的是赵主管的备用权限卡。这张卡上周报失，但失物招领记录显示，第二天就被人领走了。”
“谁领的？”李浩问。
“登记名是保洁张姨。”陈峰看向监控画面，“但领卡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。”
王工咬牙：“我这就调全楼监控！”
“不用。”陈峰已经打开了监控后台，“对方避开了主要摄像头，但他忽略了一点——电梯里的重量传感器。”
屏幕切换，显示九点零五分电梯数据：“这个时间点，十二楼只有一个人下楼，体重七十三公斤。赵主管体重八十五公斤，张姨五十二公斤。所以，是个我们没注意到的第三方。”
他调取那个时间段所有出入口记录，最终定格在一张侧脸截图——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浩瞪大眼睛，“前台的维修记录！今天下午电路检修，来了两个工人！”
陈峰拨通保安室电话：“老张，今天下午电路检修的工人，有登记信息吗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：“有！安泰维修公司，两人，工号074和083。等等……083这个签名不对，字迹太工整了，像练过书法的。”
“车牌呢？”
“记录的是辆灰色面包，但地库摄像头拍到了——车出地库时，车牌最后一位被泥巴糊住了。”
陈峰挂断电话，看向李浩：“给安泰维修打电话，核实工号。”
五分钟后，结果出来：安泰今天根本没派人来。
“专业的商业间谍。”王工脸色难看，“伪装、入侵、栽赃、撤退，一套流程滴水不漏。”
“但不够专业。”陈峰关掉所有页面，“或者说，太专业了——专业到像是故意展示能力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凌晨的城市：“对方的目的不是搞垮项目，而是展示肌肉。泄露的数据经过筛选，核心商业机密都做了模糊处理。这是一次警告，或者说……一次面试。”
“面试？”李浩不解。
“有人想看看，我们遇到这种危机时，会怎么应对。”陈峰转身，“能在一小时内锁定漏洞、找到线索，这份答卷应该及格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私人手机震动。
未知号码，短信只有一行字：“数据已在凌晨两点整全部清除。合作愉快。周”
李浩的手机也响了，是技术部同事：“浩哥！奇了！所有平台上的泄露数据同时消失了！连转载的都删了！”
王工刷新网页，目瞪口呆：“真没了……连搜索引擎快照都清了。这得是多大的能量？”
陈峰看着那条短信，心中有数。
周明远出手了。
或者说，这是周明远背后势力的展示——我们能让你陷入危机，也能抬手化解。现在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
“备份数据恢复得怎么样？”陈峰问。
“恢复了八成，损失可控。”王工擦了擦汗。
“天亮前全部恢复，做好加固。”陈峰看了眼时间，“李浩，准备两份报告：一份给刘总，写清楚事故经过和我们采取的补救措施；另一份精简版，九点前发给周明远。”
“那赵主管……”
“他明天会来上班的。”陈峰拎起琴盒，“而且会主动承认失职，申请调离项目组。”
李浩和王工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。
等陈峰离开后，王工才低声说：“你这同事……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李浩摇头：“我只知道，现在的陈峰，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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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陈峰没有回家。
他背着琴盒走进城东的“青藤茶馆”——这是周明远短信里约的地点。茶馆早已打烊，但后院的竹帘还透着光。
推门而入，周明远正在煮茶。炭火红泥炉，紫砂小壶，水将沸未沸。
“坐。”周明远示意对面的蒲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