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何意？”
“贫道只是好奇。”清虚子笑，“徐尚研究三十年，成果丰硕。若那些研究失传，实在可惜。孙大夫若知道什么，还望告知——国师必有重谢。”
“在下不知。”孙伯灵转身，“天色不早，该下山了。”
清虚子也没再追问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下山路上，孙伯灵能感觉到，三个道士的目光一直在他背上，像针一样。
回到村里，已是黄昏。
清虚子说要在村里住几天，继续找药。村长安排他们住在祠堂的厢房。
夜里，孙伯灵躺在床上，久久不能入睡。
徐福派人来，绝不只是为了找什么千年茯苓。他们是在试探，在监视，在等机会。
机会……什么机会？
他忽然想起徐尚笔记里的一段记载：有一种药，叫“迷魂散”，无色无味，服下后人会神志恍惚，问什么答什么。
如果清虚子对他下药……
孙伯灵立刻起身，从屋梁暗格里取出那些笔记，翻到《药术篇》。果然，有“迷魂散”的配方和解法。
解药很简单：甘草三钱，绿豆一两，煎水服。
他悄悄去厨房，抓了甘草和绿豆，藏在枕下。
刚藏好，就听见院外有轻微的脚步声。
有人！
孙伯灵吹灭油灯，摸到木杖，躲在门后。
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了停，然后翻墙而入——很轻，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是两个人。
他们摸到窗下，其中一个用竹管捅破窗纸，往里吹气。
迷烟！
孙伯灵屏住呼吸，轻轻推开后窗，翻了出去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没发出声音。
绕到前院，看见两个黑衣人正趴在窗前。果然是清虚子带来的那两个年轻道士。
孙伯灵握紧木杖，但没有动手。他知道，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。
等迷烟散尽，两个道士撬开门，摸进屋里。他们在黑暗中摸索，显然在找东西。
笔记！孙伯灵心头一紧。笔记藏在屋梁上，应该不会被发现。
果然，两个道士找了一圈，没找到什么，又悄悄退了出去，翻墙离开。
孙伯灵等他们走远，才回到屋里。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味，正是迷魂散的味道。
他点亮油灯，查看屋梁——暗格完好，笔记还在。
松了口气的同时，心也更沉了。
徐福的人已经动手了。这次没得手，下次呢？
他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的月色，做出了决定。
天亮后，孙伯灵去找村长。
“村长，我想去山里采几天药，可能要在山里住几晚。”
“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“有些药就得冬天采。”孙伯灵道，“家母就拜托村里照看一下。”
村长点头：“孙大夫放心。”
孙伯灵回家收拾行囊。带上干粮、水囊、火石，还有那几卷笔记——他不能再把这些东西留在家里了。
母亲担忧道：“儿啊，真要进山？”
“嗯。”孙伯灵握了握母亲的手，“娘，您在家锁好门，谁来都别开。我三日内必回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儿子知道。”
孙伯灵拄着杖，背着行囊，朝深山走去。
他不知道，他刚出村，清虚子就得到了消息。
“跟上去。”清虚子对两个年轻道士道，“看他去哪。若有机会……把东西拿到手。”
“是！”
三条人影，悄悄尾随而去。
深山老林，一场无声的追逐，开始了。
孙伯灵走得很慢，但很稳。
他知道有人跟踪。进了山，他故意绕了几个弯，在一处岔路口，突然加速，躲进了一片密林。
两个年轻道士跟到岔路口，愣住了。
“人呢？”
“分头找！”
两人分开。孙伯灵躲在树后，等其中一个走近，突然出手——木杖点在那人膝窝，那人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孙伯灵又补了一下，敲在后颈，那人晕了过去。
另一个道士听见动静赶来，看见同伴倒地，拔剑就刺。
孙伯灵侧身避开，木杖横扫，打在那人手腕上。剑脱手飞出，孙伯灵顺势上前，又是一杖，将他也打晕。
他把两人拖到隐蔽处，用藤蔓捆好，塞住嘴。
然后继续往深山走。
他要去找一个地方——一个徐尚笔记里记载的地方。
笔记的最后一卷，除了那些邪术，还记载了一件事：田骈（徐尚的师父）年轻时，曾在淄川深山中发现一处“仙人洞”，洞中有古壁画，记载了某种失传的秘法。
徐尚去找过，但没找到。
孙伯灵现在要去找那个洞。
不是要学什么秘法，是要把笔记藏在那里——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深山寂静，只有鸟鸣和风声。
孙伯灵拄着杖，一步一步，走向未知的深处。
他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乱世之中，想安生，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