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当时已经启动了东跨院的基础修缮。
但后续的一些手续流程、房屋正式交付,还需要继任者来完成。王主任新官上任,自然要把这些遗留事项处理好。
二则是私心,或者说,是源于一份沉重记忆的牵挂。
她在翻阅辖区内重点关照人员资料时,看到了苏明的档案。档案上清晰地写着。
父亲苏正阳,原冶金工业部科技司副司长、高级工程师;母亲江婉秋。二人均为因公牺牲,被追认为烈士。
“一门双烈士!”
这个标签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位基层干部肃然起敬,心生恻隐。但真正让王主任心神剧震,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的,是“江婉秋”这个名字!
一个尘封多年、几乎以为再也寻不到踪迹的名字,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新任管辖区域的烈属档案里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仔细阅读了苏明的全部资料。
烈士遗孤,患有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的间歇性失忆,中专毕业,现为红星轧钢厂技术员……因为刚接手街道办,千头万绪,事务繁忙,她没能立刻前来探访。
直到手头几件紧要的工作告一段落,她才立刻动身,既是为了完成东跨院修缮的收尾和交付,更是为了亲眼见见这个苏明,确认他是否就是自己寻找了多年的那个人的孩子。
此刻,站在略显昏暗但整洁的房间里,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故人影子、神色有些拘谨迷茫的年轻人,王主任的心情复杂难言。
她按捺住直接询问的冲动,先在苏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并摆手制止了苏明要去倒水的动作。
“苏明同志,别忙活了,我不渴。坐下说话。”
苏明依言在床沿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副等待领导问话的恭谨模样。
王主任没有过多寒暄,目光直视着苏明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苏明同志,我想再核实一下你家庭的一些情况。资料上写着你母亲叫江婉秋,是吗?”
苏明心中微动,脸上却露出回忆的神色,慢慢点头。
“是的,王主任。我母亲是叫江婉秋。”
关于母亲的记忆,在原身那里也是模糊的,牺牲时原身年纪还小,但名字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你母亲……牺牲前,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王主任问出这个问题时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看似平常,但眼神却紧紧锁住苏明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