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……家里,好像有一张母亲很年轻时的照片,和父亲的一张合照。我收在箱子里了。”
“快!快找出来给我看看!”
王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。苏明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,不仅仅是激动,似乎还有一层深深的水光。
苏明依言走到墙角那两口厚重的木箱前,打开其中一口,里面整齐码放着他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。
他又转身,看似随意地在身后的书架上层摸索了片刻——实际上是从那个刚刚获得的十方次元囊中,意念一动,取出了他之前就发现并收好的那张照片。
这个小小的动作,既自然又隐秘,无人察觉。
他拿着照片,走回王主任面前,递了过去。
这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,边缘有些磨损,但影像还算清晰。照片拍摄于一个布置典雅、光线柔和的室内,背景似乎是一架钢琴和厚重的丝绒窗帘。照片中央,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绣花旗袍,身段窈窕,颈间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,头发烫着时兴的波浪卷,优雅地拢在耳后。
她的面容美丽而温婉,眉眼与苏明有五六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。
她微微侧身坐着,脸上带着浅浅的、仿佛能抚慰人心的笑意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
在她身侧,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,穿着小西装,打着领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男孩的表情有些拘谨,但紧紧依偎着女子,小手似乎被女子轻轻握着。
这正是幼年的原身苏明,和她的母亲,江婉秋。
照片右下角,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。
“胜利之秋,与明儿摄于友人家。民国三十四年十月。”
王主任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这张照片。
她的目光一落在照片上那位旗袍女子的脸上,就如同被磁石吸住,再也挪不开分毫。
她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,随即变得粗重起来。
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照片上女子的面容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湿润。
“是婉秋姐……真的是婉秋姐……”
王主任喃喃自语,声音哽咽,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深切的无尽怀念。
她反复地看着照片,又抬头看看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苏明,再低头看照片,泪水终于控制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。
她连忙用手背去擦拭,却越擦越多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……你受苦了……”
王主任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明,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既是指苏明父母双亡,幼年失怙,孤苦伶仃;也是指他身患脑疾,多年来浑浑噩噩,挣扎求生。
她到任后,为了尽快熟悉辖区情况,曾召集各院管事大爷开会了解民情。在南锣鼓巷95号院三位大爷的汇报中,以及后来私下走访时从三大妈等妇女口中,她都多次听到了关于前院那个“傻明”的惋惜议论——
多好的小伙,可惜是个傻子。起初她也信了,并为此叹息。可今天亲眼所见,短暂接触,虽然苏明表现得有些拘谨迟钝。
但言语清晰,眼神深处并非一片混沌,还能保留这么多书籍并时常翻阅……这让她觉得,外界传言或许并不完全准确,这孩子恐怕并非真“傻”,至少不全是。
面对王主任如此激烈而真挚的情感流露,苏明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。
他忍不住问道。
“王主任,您……认识我母亲?”
“认识?何止是认识!”
王主任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,她拉着苏明的手,让他在床沿重新坐下,自己也坐回椅子,目光却依旧舍不得从照片上移开。
“孩子,以后没人的时候,你就叫我王阿姨。我跟你母亲江婉秋,是生死与共的战友,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亲人!她还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!”
她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、经过血火考验的革命情谊的厚重。
“你母亲江婉秋同志,是我们种花家隐蔽战线上功勋卓著的战士!”
王主任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无尽的追思和崇敬。
“她不是普通的医生。她祖上世代行医,传下一手‘青囊九针’的绝技,尤其精擅妇科和各类疑难杂症。抗战时期,她利用这身精湛医术作为掩护,在沦陷区的四九城,以‘华仁诊所’为据点,周旋于日伪高官的太太、小姐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