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新来的年轻主厨，昨天露了一手文思豆腐的绝活，镇住了所有人。现在大家都指望着他，能带领二食堂打一个翻身仗。
张泽帆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他走到属于主厨的那张相对干净些的椅子旁坐下，面前已经有人给他泡好了一缸子茶。
他端起茶缸，吹了吹浮沫，慢慢啜饮了一口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开始忙碌起来的后厨。
相比一食堂的热火朝天和人手充足，二食堂确实显得冷清一些。准备食材的人手也少，工作量自然轻了不少。但这也意味着，如果就餐人数持续上不去，二食堂真有被合并或裁撤的风险。到时候，这里所有人都得另谋出路，最好的情况也是被分流到一食堂去打杂。
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老帮厨，一边择着菜，一边看似无意地跟旁边人闲聊，声音却刚好能让张泽帆听到。
“唉，听说没？昨天统计了，咱们这边中午吃饭的人，还不到一食堂的三分之一。再这么下去，我看悬啊……”
旁边一个正在和面的中年女工也搭腔道。
“谁说不是呢！以前是没个能掌勺的，菜做得不行，工人们宁愿多走几步去一食堂，或者自己带饭。现在好了，张师傅来了，咱们总算有盼头了！”
这话说出了后厨大多数人的心声。
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张泽帆，希望这位年轻的六级炊事员能拿出真本事，把二食堂的饭菜水平提上去，把流失的工友拉回来。
张泽帆放下茶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平稳地说道。
“大家该干嘛还干嘛，按平时的流程走。大锅菜的调料，等会儿我来放。”
众人一听，心里既松了口气，又有些疑惑。松了口气是因为张师傅愿意出手，疑惑的是……他只管放调料？难道不亲自掌勺吗？不过没人敢质疑，都点头称是。
负责今天中午炒大锅菜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厨师，姓赵，在家排行老三，大家都叫他赵三。
他原本是二食堂资格最老的厨师之一，在张泽帆来之前，食堂主任也曾考虑过让他接替主厨，但试了几次，他做的菜工人们反响平平，甚至有人说不如一食堂的学徒工炒的，这才作罢。傻柱推荐马华过来，食堂主任之所以犹豫，也有赵三水平确实不够服众的原因。
赵三这人，基本功其实还算扎实，刀工、火候控制都过得去，但就是炒出来的菜，总差那么点意思，味道不是偏淡就是偏咸，或者火候过了，菜色不好看。
用张泽帆融合了顶级厨艺知识的眼光来看，赵三缺的不是苦练，而是对调味原理的深入理解和一些关键的、画龙点睛的技巧。
开始炒菜了。巨大的铁锅烧热，赵三熟练地倒入油，然后按照顺序下入食材，开始翻炒。
他的动作略显刻板，但还算有条不紊。
张泽帆坐在不远处，看似在喝茶，眼睛却一直关注着锅里的情况。
当赵三准备第一次调味，拿起盐罐的时候，张泽帆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赵三耳朵里。
“盐晚十秒再放，现在锅气还不够。”
赵三一愣，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。
他看了看锅里翻腾的菜，又看了看张泽帆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，但还是依言等了几秒钟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才撒下盐。
接着是酱油。张泽帆又开口。
“酱油顺着锅边淋，别直接倒在菜上。分量减三分之一。”
赵三照做。
然后是其他一些辅料和香料的投放时机、分量，张泽帆都会在关键时刻，用最简短的话语给出精准的指示。赵三一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。
但随着他严格按照张泽帆的指示操作，他惊讶地发现，锅里菜肴的颜色、气味，似乎真的在发生着微妙而积极的变化！那种变化很细微，但作为一名厨师，他能感觉到！
当最后一道大锅菜即将出锅前，张泽帆站起身，走了过去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碗，里面是他提前用几种基础调料按照特定比例调配好的复合汁。
他来到锅边，对赵三说。
“火开到最大，快速翻炒三下。”
赵三连忙照做，炉火轰然升腾。
就在菜肴在最大火力下翻滚、锅气最足的瞬间，张泽帆手腕一抖，将那一小碗复合汁均匀地淋入锅中，同时喝道。
“起锅！”
赵三应声将巨大的铁锅端起，将里面油亮喷香、热气腾腾的菜肴倒入旁边准备好的大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