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许大茂今天如此强硬,如此不留情面!
院子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犀利的言辞震住了。就连刘海中、阎埠贵,此刻也不敢轻易开口了。事情的发展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许大茂见镇住了场面,心中暗爽,同时也对张泽帆更加佩服。
这小子教的招,真管用!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张泽帆教的最后一步,用一种看似商量、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,对易中海说道。
“一大爷,报警,对谁都没好处。大院名声坏了,你的威望没了,真贼进去了,傻柱这个顶包的也脱不了干系。但要不报警……也行。”
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问。
“你说,怎么才行?”
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,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秦淮茹、焦急万分的傻柱,以及全院目瞪口呆的邻居,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。
“赔钱。赔偿我的损失,还有精神损失费,一共……一千块。少一分,我立马去派出所!”
“一千块?!”
整个中院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!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目瞪口呆,以为自己听错了!
易中海更是气得眼前发黑,手指着许大茂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许大茂!你……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!一千块?你怎么不去抢?!”
“抢?”
许大茂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张泽帆给他设定的“角色”,丝毫不慌,反而冷笑一声。
“一大爷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我这是依法索赔!傻柱,或者说他背后真正的贼,偷了我的鸡,这是盗窃行为!性质恶劣!我不仅要赔偿鸡本身的损失,还有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、对我家造成的惊吓……
一千块,我觉得已经很公道了。要是报警,让派出所来裁定,恐怕就不止这个数了。而且,贼可是要进去吃牢饭的!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报警”和“吃牢饭”,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秦淮茹和急得冒汗的傻柱。
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这辈子最看重的,就是自己在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、如同“土皇帝”般的地位和威望。
这地位和威望,来自于他八级工的技术,更来自于他多年经营出来的、能够“摆平”院内一切纠纷、维持表面“和谐”的能力。
如果今天让许大茂真的报了警,或者闹到街道办,那他这“一大爷”的权威将荡然无存,甚至可能被上面问责,丢掉这个位置!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!
他强压怒火,试图缓和。
“大茂,你冷静点。柱子他是一时糊涂,也愿意赔偿。一千块实在太多了,他家也拿不出来。你看这样行不行,让柱子当众给你郑重道歉,再赔你……赔你二十块钱,外加一只新母鸡。这事咱们就翻篇,以后谁也不提了。”
“二十块?一只鸡?”
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环视一周,提高声音。
“各位邻居都听听!一大爷这调解,真是‘公平’啊!偷盗犯罪,差点害得我被冤枉,最后就值二十块加一只鸡?那以后咱们院是不是谁都可以去偷了?反正被抓到也就是赔点小钱?一大爷,您这可不是在调解,您这是在纵容犯罪!”
他这话说得极其尖锐,直接把易中海架在了火上烤。不少邻居虽然觉得一千块太离谱,但细想许大茂的话,似乎也有道理。偷东西,如果惩罚这么轻,那确实没威慑力。
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知道,今天这许大茂是铁了心要闹大,普通的劝说和施压已经没用了。
他咬了咬牙,目光扫向自己的老伴一大妈,朝后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一大妈会意,悄悄退出了人群,快步朝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走去。
这是易中海最后的“杀手锏”了——请出院里辈分最高、最难缠、也最听他的话的聋老太太!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一大妈去了好一会儿,聋老太太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易中海心里有些着急,又不好表现出来。
这时,一大妈匆匆回来了,附在易中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原来,聋老太太还在为刚才傻柱不肯给她买排骨、以及被张泽帆嘲讽的事情生气,摆起了架子,不愿过来管这“闲事”。
易中海无奈,只得自己亲自起身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快步走向后院。过了好一阵子,他才陪着拄着拐棍、一步三晃、脸上带着明显不情愿神色的聋老太太,慢悠悠地走了回来。
聋老太太一出现,院子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,尤其是秦淮茹和傻柱。在他们看来,聋老太太是院里真正的“老祖宗”,连一大爷都得敬着,她一出面,许大茂肯定得服软。
聋老太太走到八仙桌旁,易中海连忙给她搬了把椅子。
她颤巍巍地坐下,先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,一副风烛残年、随时可能倒下的虚弱模样。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,这老太太身体硬朗得很。
这只是她惯用的、倚老卖老、博取同情和施加压力的手段。在易中海的长期“供奉”和刻意抬高下,她在院里确实被不少人当作“老祖宗”供着。
“怎么回事啊?吵吵嚷嚷的,还让不让我这老婆子清净了?”
聋老太太耷拉着眼皮,有气无力地问道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许大茂。
易中海连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,当然,重点强调许大茂“得理不饶人”、“狮子大开口”、“要毁了大院名声”。
聋老太太听完,用拐棍点了点地,看向许大茂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。
“许大茂!你小子长本事了?为了一只鸡,就要把咱们院闹得鸡犬不宁?还要报警?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?还有没有咱们这个大院?!”
许大茂看到聋老太太,心里本能地有些发怵。
这老太太胡搅蛮缠、撒泼打滚的功夫他是知道的,而且年纪大,碰不得,一碰就倒,谁沾上谁倒霉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嘴里却还是硬撑着。
“老太太,话不能这么说,是有人先偷……”
“偷什么偷!”
聋老太太根本不听,用拐棍指着许大茂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。
“我看你就是看淮茹家现在有难,柱子又受了伤,趁机敲诈勒索!你个坏种!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,我说了算!赔你五块钱,爱要不要!再敢闹,我……我我就躺你家门口不起来了!”
说着,她还真就颤巍巍地站起来,作势要往许大茂那边靠。
许大茂吓得连忙躲闪,嘴里叫道。
“老太太,您……您别过来!我可没碰您啊!大家看着呢!”
“你看!你看他!他心虚了!”
聋老太太更加来劲,追着许大茂,嘴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