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里，马华正闷头刷着大锅，其他几个帮厨也噤若寒蝉，刚才外面的动静他们多少听到了一些。
“马华！”
傻柱一声怒吼，吓得马华手里的刷子差点掉进锅里。
“师父……”
马华怯生生地转过身。
“你看看你炒的那叫什么玩意儿！”
傻柱指着外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马华脸上。
“猪食都比那个强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？火候！火候！调料要分次放！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？我教了你这么多年，你就学成这个德行？啊？！”
马华被骂得抬不起头，心里又委屈又难过。
他跟着傻柱时间不短了，可傻柱真正教他的东西有限，关键的手艺和诀窍总是藏着掖着，大锅菜更是经常丢给他练手，出了问题就全是他的责任。
他嘴唇嚅嗫着想辩解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旁边的小胖见状，连忙凑过来打圆场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师父，您消消气，消消气！马华哥他……他可能就是这方面天分差了点，但干活还是挺卖力的。您别气坏了身子，不值当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压低声音，带着讨好。
“再说了，师父，您马上就要高升，当咱们一食堂和二食堂的班组长了！这可是大喜事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，坏了心情，多不划算啊！”
傻柱听了小胖的话，心里的怒火果然消散了一些。是啊，跟一个不成器的徒弟计较什么？自己马上就是领导了，要有点胸怀。
他瞪了马华一眼，没好气地说。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把东西收拾干净！下次再做成这样，你就别在灶上干了，去洗菜！”
马华低着头，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，师父。”
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小胖见傻柱脸色好转，又说了几句奉承话，把傻柱哄得重新坐回了他的藤椅，端起茶缸，只是那茶水似乎也没刚才那么香了。
傻柱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主任回来，正式任命下来后该怎么风光，怎么去二食堂“视察”，门帘又被掀开了。小胖探头进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。
“师父！主任又回来了！叫您出去呢！肯定是孙班长退休手续办妥了，来宣布任命了！您的好日子来了！”
傻柱一听，精神大振！刚才的不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。
他整了整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重新露出自信甚至有些倨傲的神情，迈着大步，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兼两食堂班长，众人敬畏，张泽帆低头，秦淮茹感激，易中海赞许的美好未来。
食堂主任站在大厅里，背对着他，身影似乎有些僵硬。
傻柱加快脚步走过去，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笑容，语气热络。
“主任！您找我？是不是任命……”
食堂主任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丝毫笑容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那目光让傻柱心里没来由地一沉。
“何雨柱。”
主任的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铺垫。
“班组长的人选，厂里定了别人。你，不行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进了傻柱的耳朵里，然后直通大脑，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，就凝固成了一种滑稽又扭曲的表情。
他张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没听懂，又似乎是不敢相信。
“主……主任，您说什么？”
傻柱的声音有些发飘，带着颤音。
“定……定了别人？谁？为什么？不是……不是杨厂长亲口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食堂主任打断了他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有人联名举报你，借着你主厨的身份，长期、大量私自携带公家食材回家，性质恶劣，影响很坏！厂领导已经开会决定了，取消你接任食堂班组长的资格！还有，从今往后，严格禁止你再私自带任何饭盒出厂，一旦发现，立即开除！没有第二次机会！”
“轰——！”
傻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，嗡嗡作响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偷带食材？举报？取消资格？开除？这些词一个个砸下来，砸得他头晕目眩，四肢冰凉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主任，这是诬告！绝对是诬告！谁举报的？我……我一向遵纪守法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带点剩菜剩饭，那……那不算偷啊！那是……那是避免浪费！厂里不也提倡节约吗？这……这一定有误会！主任，您跟杨厂长说说，这绝对是有人要害我！”
傻柱语无伦次地辩解着，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拔高，带着哭腔。
食堂主任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、拼命辩解的样子，心里没有多少同情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尘埃落定感。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误会？证据都摆到杨厂长桌上了！多少人，多少回，清清楚楚！要不是杨厂长看在以往的情分上，硬是把这事压了下来，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？早就被保卫科带走了！”
傻柱如遭雷击，彻底呆住了。证据确凿？杨厂长压下来的？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，一会儿闪过自己平时大包小包往家拎饭盒的情景，一会儿闪过易中海、秦淮茹，甚至张泽帆、许大茂的脸……
是谁？到底是谁举报的？他茫然地站在那里，眼神空洞，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，连主任什么时候转身离开的都没有察觉。
后厨的门帘微微晃动，刚才躲在后面偷听的马华、小胖、刘岚等人悄悄探出头，面面相觑，脸上表情各异。
马华看着师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意，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跟着傻柱这么久，没学到多少真本事，挨骂受气倒是家常便饭，还要经常替他背黑锅。如今看到傻柱倒霉，虽然觉得解气，可想到自己未来的出路，又有些迷茫。
小胖则是满脸的失望和懊恼。
他刚才还巴巴地奉承傻柱，指望着傻柱当了班组长能拉他一把，哪怕当个小组长也好。没想到转眼间美梦就碎了，靠山轰然倒塌。
他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。
“白高兴一场……这下好了，啥也没捞着。”
刘岚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，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。
“瞧瞧，我就说嘛，这班组长轮不到他傻柱！也不看看自己平时那德行，真当食堂是他家开的了？这下褶子了吧？活该！”
她眼珠一转，语气更加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