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说啊，这新班长，十有八九就是二食堂那位了。傻柱以后啊，再也嘚瑟不起来喽！”
……
二食堂后厨，忙碌的午间高峰已经过去，众人正在收拾清理。赵三一边擦着灶台，一边跟旁边的老师傅闲聊，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在一食堂发生的“地震”。
“听说了吗？傻柱的班长泡汤了！”
赵三语气里带着点兴奋。
“我就说嘛，他那样的人，怎么能管好两个食堂？光知道摆谱、往家划拉东西，工人们都不爱去吃他做的饭，凭啥当班长？”
老师傅点点头，叹口气。
“也是他自己不争气。不过……这下班长位置空出来了，厂里会派谁来？还是从外面调？”
“派什么派啊！”
赵三压低了声音，眼神往坐在不远处喝茶的张泽帆那边瞟了瞟。
“要我说，咱们张师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！手艺在这儿摆着，来了没几天就把咱们二食堂搞得红红火火，工人们都认！除了他，还有谁？”
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帮厨学徒也凑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就是！张师傅手艺好，人也稳重，比傻柱强多了！”
“我看行！要是张师傅当班长，咱们二食堂肯定越来越好！”
“傻柱那就是活该，平时趾高气扬的，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，这下看他还能狂不？”
众人议论纷纷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大多是对傻柱的不屑和对张泽帆的推崇。
当然，也有人心里打着小算盘，想着万一不是张泽帆，自己该怎么站队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，但明显比普通工人干净挺括些，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的身影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正是许大茂。
作为厂里为数不多的放映员，许大茂的工作轻省又体面，经常借着下乡放电影的机会，从那些相对富裕的村庄弄点土特产回来，偶尔也给领导们放放内部电影，混个脸熟，蹭几顿好饭，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。
他走进二食堂后厨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就落在了气定神闲的张泽帆身上。脸上立刻堆起了惯有的、带着几分优越感和套近乎的笑容。
“哟，张师傅，忙着呢？”
许大茂凑了过去，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，见张泽帆只是抬眼看了看他，并不接话，自顾自地喝着茶，心里有点郁闷，但还是继续开口。
“我刚从一食堂那边过来，听说傻柱那班组长的事，黄了！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想看看张泽帆的反应，结果张泽帆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。
许大茂有点讪讪，只好自己往下说。
“要我说啊，这事儿也正常。傻柱毕竟是厂里的老人了，跟杨厂长也熟，按理说他机会最大。不过张师傅你呢，手艺是没得说，就是来厨房的时间……嘿嘿，稍微短了那么一点儿。厂里考虑资历，暂时不提拔你，也是可以理解的嘛。”
他这话看似安慰，实则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，潜台词是。
你还嫩了点，别想太多。
张泽帆放下茶缸，看了许大茂一眼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许大茂心里莫名有点发虚。
见张泽帆还是不搭腔，许大茂有点尴尬，干咳两声，转换了话题，开始炫耀起来。
“不过张师傅，你也别灰心。这机会啊，有时候是靠自己争取的。就比如我吧，经常陪着领导们出去放电影，吃饭喝酒那都是常事，跟杨厂长、李副厂长他们也能说得上话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带着诱哄的口气。
“你要是真想往上走，我倒是可以在领导面前帮你美言几句……这杨厂长啊，有时候耳根子软，说不定就能回心转意呢？”
他搓了搓手指，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想要我帮忙？得给点好处费。
张泽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像是冷笑，又像是嘲讽。
他重新端起茶缸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用不着。”
“啊？”
许大茂一愣，没想到张泽帆拒绝得这么干脆，他连忙道。
“张师傅，你别误会，我不是那意思……我就是觉得你是个能干的人，埋没了可惜。这价钱……咱们好商量嘛！没有我帮忙，你想越过傻柱当这个班长，那基本是不可能的！”
他语气急切起来，带着点笃定和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张泽帆抬眼，目光清冷地看向他，吐出几个字。
“他当不了。”
许大茂被这简短却无比肯定的话噎住了，正想再说什么。突然，后厨通往前厅的门帘被“唰”地一下拉开了！
食堂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食堂的管理人员。主任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张泽帆身上，脸上露出正式而严肃的表情。
原本有些嘈杂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看向主任。许大茂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，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食堂主任清了清嗓子，提高声音，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大家都静一静！现在宣布一项厂里的正式任命！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惊讶、好奇、期待的脸，然后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。
“经厂领导研究决定，任命张泽帆同志，担任第一食堂与第二食堂的食堂班组长！全面负责两个食堂的日常管理、后勤协调与伙食保障工作！厂里很快就会下发正式文件通知，希望大家今后积极配合张泽帆班长的工作！”
宣布完毕，食堂主任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，他走到张泽帆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转为和蔼。
“小张啊，好好干！厂领导对你可是寄予厚望，尤其是杨厂长，非常看重你的能力和潜力！以后这两个食堂，可就交给你了，担子不轻啊！”
张泽帆站起身，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谢谢主任，谢谢厂领导信任。我会尽力做好。”
“好，好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！”
食堂主任又鼓励了两句，便带着人离开了，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