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安静了好几秒钟,后厨里才“轰”地一下炸开了锅!
“张师傅!不,张班长!恭喜恭喜啊!”
“太好了!果然是张班长!”
“张班长,以后我们可就跟着您干了!”
赵三和几个老师傅最先反应过来,满脸喜色地围上来道贺,其他人也纷纷附和,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敬畏。只有之前那些议论时还心存观望、甚至有点小心思的人,此刻心里是又惊又悔,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那点小算计。
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下。赵三心里也暗自懊恼,早知道张师傅这么稳,刚才就该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,这下好了,虽然还是跟着张师傅干,但这“从龙之功”显然是没了,以后也就是个普通下属。
而最尴尬、最无地自容的,莫过于还坐在小板凳上的许大茂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张泽帆不可能上位,还想着趁机敲点好处,结果话音刚落,任命就下来了,还是食堂主任亲自来宣布的!这脸打得,又快又狠,啪啪作响!
他呆愣愣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、依旧神色平静的张泽帆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眼见没人注意他,他赶紧臊眉耷眼地站起身,灰溜溜地贴着墙边,一声不吭地溜出了二食堂后厨,背影狼狈不堪。
……
厂广播站里,于海棠正在整理下午要播报的稿件和通知。
她长得漂亮,声音清脆,是厂里不少年轻工人的梦中情人,自己也有点小骄傲。正当她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时,广播站的门被推开了。
于海棠回头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声音都结巴了。
“杨……杨厂长!您怎么来了?”
杨厂长背着手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、略显温和又透着威严的神色。
他看了看有些紧张的于海棠,摆摆手。
“小于同志,不用紧张。我来,是有点稿子,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广播,亲自念一念。”
“您亲自念?”
于海棠更惊讶了,厂里领导虽然有时会通过广播讲话,但多是重要会议通知或年终总结,像这样突然到来要亲自念稿的情况,极少见。
她好奇地问。
“杨厂长,是什么重要事情啊?”
杨厂长笑了笑,语气带着点感慨。
“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就是咱们厂里啊,最近出了个不错的青年才俊,工作上很有成绩,值得表扬,也应该让全厂工友们都认识认识,学习学习。这宣传啊,有时候就得贴近群众,我来念,效果可能更好一点。”
于海棠心里更好奇了,青年才俊?谁啊?能让杨厂长这么重视,还要亲自广播表扬?她连忙让开位置,调试好设备,将话筒推到杨厂长面前。
杨厂长清了清嗓子,对着话筒,用他那带着口音但清晰有力的声音,开始播报。
“全厂的工友们,同志们,大家好。我是杨xx。下面播报一项人事任命,并借此机会,表扬一位优秀的青年职工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,瞬间传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。车间里,办公室内,道路上,所有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或脚步,惊讶地侧耳倾听。杨厂长亲自广播?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!
“第七食堂,原主厨张泽帆同志,自调入食堂工作以来,努力钻研业务,勤奋工作,任劳任怨,厨艺精湛,深受广大工友好评。他积极向上,奋发图强,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工人的优秀风貌。”
广播里,杨厂长的声音顿了顿,然后更加洪亮地宣布。
“经厂务会议研究决定,现任命张泽帆同志,担任本厂第一食堂与第二食堂的食堂班组长!希望张泽帆同志再接再厉,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,为广大工友提供更优质的伙食保障!也号召全厂青年职工,向张泽帆同志学习,努力工作,奋发向上!”
这段话,杨厂长字正腔圆,清晰地重复了三遍!
整个红星轧钢厂,在短暂的寂静之后,彻底沸腾了!
“张泽帆?二食堂那个新来的年轻师傅?”
“我的天,杨厂长亲自广播表扬!还连播三遍!”
“食堂班组长?统管两个食堂?了不得啊!这才多大?”
“听见没?‘努力向上、奋发图强’,这可是杨厂长亲口说的!分量多重啊!”
“傻柱呢?之前不是传傻柱要当班长吗?怎么换成张师傅了?”
“这还用问?肯定是张师傅更有本事呗!没听杨厂长说‘深受工友好评’吗?咱们的嘴就是最好的投票!”
各个车间、科室里,工人们交头接耳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羡慕和好奇。杨厂长亲自表扬一个普通工人,还全厂广播三遍,这种待遇,以前从未有过!这张泽帆,一下子成了全厂瞩目的焦点。
……
第七车间,钳工区域。
易中海正站在秦淮茹的工位旁,手里拿着一个零件,耐心地给她讲解着钳工修锉的技巧和要点。秦淮茹听得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不时飘向车间门口的方向。
“淮茹啊。”
易中海放下零件,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技术要慢慢学,急不得。不过这人啊,眼光要放长远。你看柱子,虽然性子直了点,但人实在,有手艺,现在孙班长退了,他当这个食堂班长,那是十拿九稳的事。在厂里大小也是个领导了,以后发展不会差。”
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仿佛傻柱真是他亲儿子一般。
“柱子这孩子,我是看着他长大的,聪明,憨厚,本质是好的。你要是能跟他…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秦淮茹脸颊微微泛红,低下头摆弄着衣角。以前她只把傻柱当成一个可靠的“饭票”和劳力,需要时给点好脸色,烦了就不冷不热。可如果傻柱真当了食堂班长,那可就不一样了。
食堂班长,管着采买、人员,油水足,在厂里也算有点小权力,比普通工人强多了。跟着他,至少吃喝不愁,说不定还能帮衬家里更多……她心里那杆秤,开始悄悄倾斜,之前因为赔偿一千块对傻柱生出的那点埋怨,也被这“班长夫人”的可能性冲淡了不少。
她声如蚊蚋地回应。
“一大爷,我……我知道柱子哥人好,就是……这事儿还得看缘分……”
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,正想再鼓励两句。
就在这时,车间墙上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,传来了杨厂长那熟悉又严肃的声音。
开始两人还没在意,以为又是寻常通知。可当听到“张泽帆同志”、“食堂班组长”这几个关键词,尤其是杨厂长那不同寻常的、带着褒奖的语气,以及那重复了三遍的任命和表扬时——
秦淮茹脸上的羞涩和期待瞬间冻结,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