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街道打零工,干的是体力活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一进门闻到隐约的肉味,又见家里冷锅冷灶,父亲躺在床上生闷气,母亲和弟妹干坐着,顿时火气也上来了。
“这都几点了?还不做饭?想饿死我啊?”
叁大妈正没好气,闻言呛声道。
“做什么做?你没看见前院陈家正杀猪分肉呢?你爸说了,等着陈家送肉来!”
“送肉?”
阎解成气笑了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拿起桌上的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。
“爸,您做梦呢吧?陈阳那小子,以前就是个混不吝,现在看着是像个人样了,可您觉得他能有多大方?还送肉?咱家跟他家关系很好吗?于丽,给我倒杯水!”
他冲着里屋喊自己媳妇。
于丽怯生生地从里屋出来,给丈夫倒了杯水。阎解成接过,继续阴阳怪气。
“要我说啊,咱家就别指望了。该做饭做饭,该吃窝头吃窝头。人家现在是轧钢厂的干部,战斗英雄,眼里还能有咱这普通工人家庭?”
阎建国被儿子说得脸上挂不住,翻身坐起来,喝道。
“你少说两句!茶别喝那么多!茶叶三天一换,今天才第二天!”
一直没说话的阎解放小声嘀咕。
“那茶叶都没味了……”
叁大妈听着丈夫和儿子的争吵,再看看冷清的灶台,心里对陈阳那点原本的羡慕,渐渐变成了怨气。要不是他弄回这头猪,惹得全家心思浮动,至于连顿安生晚饭都吃不上吗?她狠狠剜了一眼后院方向,嘟囔道。
“都是这个陈阳,闹得鸡犬不宁!”
中院西厢房,贰大爷刘海忠家。
屋里的气氛同样压抑。小小的饭桌上,只摆着半碗油星都不多的大葱炒鸡蛋,还有一杯浑浊的散装白酒。刘海忠一个人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,闷头吃着炒鸡蛋,时不时端起酒杯狠狠灌上一口,仿佛跟酒有仇。
贰大妈和次子刘光天则坐在旁边,面前放着两个窝窝头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刘光天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,眼睛时不时瞟向父亲面前那金黄油亮的炒鸡蛋,喉结滚动,咽着口水。
他想伸筷子夹一点,又怕被父亲看见挨骂,只能偷偷用眼神示意母亲。
贰大妈心里也烦,看着小儿子那馋样,又看看丈夫那副别人欠他八百吊的臭脸,没好气地瞪了刘光天一眼,端起自己的粥碗,故意挡在他和炒鸡蛋之间,小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