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见气氛微妙，又寒暄了两句，便起身告辞。
“东旭哥，你好好休息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贾张氏连忙送出来，嘴里还说着客气话。等陈阳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，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，转身回屋，关上门，掂了掂手里的肉，撇撇嘴。
“哼，说得大方，三百多斤的猪，就送这么点？三斤？够谁吃的？假模假样地问病情，谁知道安的什么心！”
她说着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秦淮茹一眼。
秦淮茹正在给贾东旭掖被角，闻言忍不住反驳道。
“妈，人家送肉是情分，不送是本分。送多送少，总是一份心意。您这话……”
“我这话怎么了？”
贾张氏三角眼一瞪。
“我说错了？你看傻柱给的那块，多大！起码七八斤！他陈阳才给多少？三斤！打发叫花子呢！”
“那是傻柱自愿给的，能一样吗？”
秦淮茹也来了气。
“自愿？要不是你去要，他能自愿给？”
贾张氏不依不饶。
“够了！”
贾东旭突然低吼一声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他擦胳膊的秦淮茹，力气之大，让秦淮茹一个踉跄。
秦淮茹又惊又委屈。
“东旭，你……”
“我让你离陈阳远点！你没听见吗？”
贾东旭眼睛赤红，死死盯着妻子。
“还有傻柱！你一个寡妇，整天跟那些光棍汉子拉扯不清，你想干什么？是不是嫌我死得慢？！”
秦淮茹如遭雷击，脸色煞白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所有的委屈和辛酸一齐涌上心头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捂着嘴，无声地抽泣。
贾张氏这次却没帮腔，只是冷眼看着。在她心里，儿媳妇终究是外人，儿子发火，她乐见其成，正好敲打敲打。
陈阳虽然已经走远，但以他的耳力，隐约还能听到贾家传来的争吵和低泣声。
他微微摇头，心中暗叹。
果然，这贾家，从老到小，从里到外，真真是应了那句“升米恩，斗米仇”。自己送去三斤肉，没听到系统任何声望增加的提示。
反而可能因为撞破秦淮茹从傻柱那里拿肉，引起了贾东旭更深的猜忌和贾张氏的不满。既然如此，那以后对这家人，也就不必再讲什么客气了。
陈阳提着已经轻了许多的篮子，给后院剩下的几家邻居依次送了肉。
这几家要么是普通工人，要么是老实本分的人家，收到陈阳这份意外之喜，都是千恩万谢，有的回赠几个鸡蛋，有的给一把自家炒的南瓜子。
虽然东西不贵重，但情意实在。陈阳也一一笑着收下，脑海里“叮叮咚咚”的声望增加提示音虽然单个不多，但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。
最后，他来到了贰大爷刘海忠家门前。说来也怪，之前他在前院中院送肉时，注意到刘海忠家屋里一直亮着灯。
可等他开始在后院挨家送肉，送到快一半时，刘家的灯就熄了。此刻，刘家窗户一片漆黑，静悄悄的，仿佛全家早已安睡。
陈阳心知肚明，这位贰大爷怕是又犯了小心眼的毛病，觉得自己没先给他送，或者送晚了，在使性子、摆架子呢。
他也不点破，走到门前，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屋里一片寂静，毫无反应。
陈阳又敲了三下，这次力道稍重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屋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贰大妈压低了的、带着睡意的询问。
“谁啊？大晚上的……”
“贰大妈，是我，陈阳。”
陈阳平静地回应。
“哦，阳子啊……等等啊，这就来……”
里面传来穿鞋、走动的声音，又磨蹭了快一分钟，门才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一条缝。贰大妈披着件旧棉袄，头发有些散乱，揉着眼睛，一副被吵醒的模样，透过门缝看着陈阳。
“阳子，这么晚了，有事啊？你贰大爷早就睡下了。”
陈阳透过门缝，借着月光，隐约看到屋里桌子后面似乎跪着两个人影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，正是下午挨了打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。
他假装没看见，对贰大妈说道。
“贰大妈，打扰了。今天打了头野猪，给院里邻居都分点肉，这是给您家的。”
说着，将最后一份标准的三斤肉加骨头递了过去。
贰大妈接过肉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，但语气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。
“哎呦，还专门跑一趟，真是……你这孩子，有心了。不过以后这么晚，就别挨家跑了，耽误大家休息。”
陈阳笑了笑。
“想着早点送完，怕肉放久了不新鲜。贰大爷既然睡了，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进来坐坐？喝口水？”
贰大妈假意客气。
“不了，贰大妈，您也早点休息。我回去了。”
陈阳说完，点头示意，便转身离开。从头到尾，没提刘海忠，也没问为什么俩孩子跪着。
他心知肚明，这份肉送出去，不仅没指望回礼，恐怕连半点声望都捞不着，纯粹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，堵住可能的闲话。
果然，脑海中静悄悄的，没有任何提示音。
他刚走远，刘家屋里立刻有了动静。门被关上，灯也没开，但压抑的说话声隐隐传来。
“走了？”
是刘海忠的声音，哪里有一点睡意？
“走了，送了肉，三斤左右，还有两根骨头。”
贰大妈的声音。
“哼！最后才送到咱们家！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贰大爷？！”
刘海忠的声音带着不满。
“前院中院送了个遍，才轮到后院！我看他陈阳，是故意给我难堪！”
“行了，少说两句吧，有肉拿就不错了。”
贰大妈劝道，但声音里也有一丝不满。
“不过……是比给傻柱的少多了。傻柱那条猪腿，我看着得有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刘海忠低喝一声，随即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，显然是他从里屋出来了。
他走到桌边，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了看贰大妈放在桌上的肉，脸色依旧不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