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斤……打发谁呢?我可是院里的老人!一点规矩都不懂!”
他越说越气,看见还跪在桌子后面不敢动的两个儿子,更是心烦,没好气地吼道。
“还跪着干什么?滚起来!睡觉去!没用的东西!”
刘光天和刘光福如蒙大赦,连忙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因为跪得久了,腿麻得厉害,趔趔趄趄差点摔倒,互相搀扶着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爸”,赶紧溜回了里屋他们睡觉的地方。
刘海忠看着儿子们的背影,又看看桌上的肉,心里那口气还是不顺。
他指着肉对贰大妈说。
“切一小条,溜个肉片,我喝两盅。”
贰大妈应了一声,拿起肉去厨房。很快,厨房传来切肉和热锅的声音。肉香再次飘出,虽然不多,但在这清冷的夜里格外诱人。
里屋,还没睡着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,闻到这香味,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。刘光福年纪小,忍不住小声说。
“哥,我也想吃肉……”
刘光天咽了口唾沫,没说话,但眼神里也满是渴望。
外屋,刘海忠倒了小半杯散酒,就着贰大妈刚炒好的一小碟油亮喷香的葱爆肉片,美滋滋地喝了起来。听到里屋隐约的动静,他眉头一皱,冲着里面骂道。
“想吃?自己长本事打去!没出息的玩意儿!人家陈阳跟你差不多大,能打野猪,能当干部,你呢?连口热屎都抢不上!再出声,明天接着跪!”
里屋顿时鸦雀无声,只有兄弟俩压抑的呼吸声,和那越来越浓的、却注定与他们无缘的肉香。
从刘海忠家出来,陈阳手里就剩空篮子了。
他本想直接回前院,但目光一扫,落在了后院东头,许大茂家的窗户上。
许大茂家窗户玻璃擦得干净,还挂着半新不旧的红布窗帘,此刻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,窗户旁边的墙壁上,伸出一截白铁皮烟囱,正冒着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烟,显然屋里生着炉子,暖和着呢。
陈阳略一沉吟,还是走了过去。虽然跟许大茂关系一般,但毕竟是邻居,而且许大茂是放映员,消息灵通,也算个人物。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
他抬手敲了敲门。
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甜腻娇柔、带着点慵懒的女声。
“谁呀?”
是娄晓娥。
“我,陈阳。”
陈阳应道。
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,像是匆忙穿衣服的动静。过了大约半分钟,门才打开。
一股混合着暖气和淡淡脂粉香、还有一丝女人体香的热气扑面而来。娄晓娥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、暗红色的丝绸睡袍。
睡袍的带子松松系着,领口开得有点低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睡袍面料柔软,贴在她丰腴玲珑的身段上,曲线毕露。
她似乎刚洗过脸,脸蛋红扑扑的,头发还有些湿气,一双大眼睛带着点惺忪睡意,看到陈阳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出惊讶和一点点不自然的神情。
“陈…陈阳兄弟?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
娄晓娥的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,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,但动作并不坚决。
“娄姐,打扰了。许哥在家吗?今天打了头野猪,给邻居们分点肉。”
陈阳目光坦然,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便礼貌地移开,说明了来意。
他注意到,娄晓娥虽然打扮得居家性感,但眼神清明,并无太多睡意,刚才那阵穿衣的窸窣声也显得刻意。
“大茂啊,他还没回来呢。”
娄晓娥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点幽怨。
“说是陪厂里领导喝酒,这都大半夜了……我正等他呢。”
她说着,侧身让开一点,似乎想请陈阳进去,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,又有些犹豫。
“你看我这……刚洗完,也没换衣服。肉……是给我们的?”
“嗯,许哥不在,娄姐你收着也一样。”
陈阳从空篮子里拿出那份标准的三斤肉,递了过去。
娄晓娥看着那肉,脸上并没有太多惊喜。
她出身资本家,从小娇生惯养,虽然现在日子不比从前,但肉食对她来说并不算特别稀罕的东西。下午她也看到了杀猪的热闹,此刻收下,更多的是对陈阳这份“想着她家”的心意感到些许受用。
她接过肉,语气真诚了些。
“谢谢你啊,陈阳兄弟,还专门跑一趟。进来坐坐?喝杯热水?”
“不了,娄姐,天晚,你一个人在家,不方便。”
陈阳婉拒,理由充分。
这年头,孤男寡女,深更半夜,女方还穿着睡袍,确实容易惹闲话。
娄晓娥也意识到了这点,脸颊微红,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那你等等。”
她转身回屋,很快又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外文字母的漂亮铁皮盒子,还有一小把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硬糖。
“这盒花生是上海带来的,这糖…是奶味的,给你家小妹吃。别嫌弃。”
陈阳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,那铁皮盒子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,那奶糖更是小孩子眼中的极品。
“谢谢娄姐,太客气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娄晓娥笑了笑,靠在门框上,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睡袍下摆,她似乎并不觉得冷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陈阳兄弟,你说…这男人是不是都这样,一有应酬就忘了家?大茂他…经常这样。”
陈阳不好接这话茬,只能含糊道。
“许哥工作性质特殊,陪领导也是工作需要。娄姐你别多想,早点休息。”
娄晓娥闻言,看了陈阳一眼,忽然“扑哧”一笑,笑容竟有些明艳。
“你倒会说话。行,那我就不留你了,路上黑,小心点。改天让大茂请你喝酒。”
“好,娄姐再见。”
陈阳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,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复杂的目光。
这娄晓娥,看来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无忧,嫁给许大茂,恐怕也有不少不如意。不过,这暂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。
【叮!获得来自“娄晓娥”的好感与轻微倾诉欲,声望+15!】
提示音响起。陈阳微微挑眉,看来这份肉和适度的关心,意外地触动了这位资本家小姐某些幽微的心事。
送完最后一圈,陈阳提着空篮子,回到了前院自家。屋里灯还亮着,推门进去,只见一家人都没睡,张丽华、陈志明、陈思远、刘雨欣,甚至连小妹陈静雅都强撑着没睡,靠在母亲怀里打瞌睡。显然都在等他回来。
“怎么都没睡?”
陈阳放下篮子。
“等你呗!这么晚还在外面跑,也不怕冷!”
张丽华站起身,先给儿子倒了杯热茶,然后才看向篮子里的铁皮盒子和糖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又收人家东西了?不是说了,送肉是心意,不能老拿人家回礼!这铁盒子一看就贵,还有这糖……是娄晓娥给的吧?她家东西,能随便拿吗?”
她压低声音,带着担忧。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