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杨一清,上午在养心殿刚刚经历了皇帝的雷霆震怒,那奏折摔在眼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王守仁起复之事尚未有定论,皇帝对言官的杀意更是让他心有余悸。此刻突然召见,所为何事?莫非是皇帝改变了主意,觉得他们这些“旧臣”碍事,要一并清洗?
这个念头一起,杨一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太师椅里。
他脸色发白,对闻讯赶来的长子颤声道。
“快……快去,悄悄准备一口薄棺……若……若为父今日不能回来……”
“父亲!”
其长子大惊失色。
“快去!”
杨一清挥挥手,强自镇定,但声音依旧发颤。
他深吸几口气,在仆人搀扶下,战战兢兢地换上绯色官袍,戴好梁冠,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。出得府门,恰好遇到同样接到旨意、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徐阶、夏言、谢迁三人。
四人相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、恐惧与一丝无奈的苦笑,连寒暄的心情都没有,默默汇合,跟着宣旨的太监,心事重重地向皇城走去。
抵达乾清门外,四人按品级肃立等候。通报之后,里面传来“宣”的声音。四人整理衣冠,几乎是怀着赴死般的心情,垂首躬身,小心翼翼地踏入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乾清宫暖阁。
“臣等叩见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四人齐齐跪倒行礼,头埋得很低,等待着未知的命运。
“平身。”
御案后传来朱厚熜平静的声音。
“赐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四人谢恩,忐忑不安地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,依旧只敢坐半边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恭谨到近乎僵硬。
朱厚熜的目光扫过他们,自然看出了他们极力掩饰的紧张与恐惧。
他心中了然,也不点破,只是指了指御案上下堆积如山的文书,开口道。
“朕召诸位先生来,无他,政务浩繁,朕一人之力,实难周全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