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猷身先士卒,长枪如龙,将一名刚刚冒头的鞑靼勇士挑下城去。在他的带动下,这段城墙的守军稳住了阵脚,暂时抵住了敌人疯狂的进攻。
大同城西北方向,约三十里外,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中。
这里没有震天的喊杀,只有夜风拂过荒草的沙沙声,以及一种刻意压抑的、凝重的气息。六百名身着黑色夜行衣、动作矫健如豹的大内密探,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此。为首的,正是铁手、冷血、追命三人。
他们比朝廷大军更早抵达大同外围,并未直接投入城墙攻防战。
他们的目标,更为致命,也更为关键——鞑靼大军的后勤命脉。
“探清楚了,东北方向十里,黑石峪,是俺答一个重要的临时粮草转运营地,守军约五百人,多为仆从军,警戒不算太严。”
追命收起酒葫芦,压低声音,眼中再无平日的散漫,只剩下猎手般的锐利。
铁手沉声道。
“我们的任务,不是歼灭他们,是烧毁粮草,制造混乱,拖延时间。动作要快,要狠,一击即走,不可恋战。”
冷血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,剑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,他的眼神比剑光更冷。
“行动!”
铁手低喝一声。
六百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,迅速而有序地掠出山坳,向着黑石峪方向疾行。
他们个个轻功不俗,行动迅捷无声,很快便接近了目标。
鞑靼的粮草营地设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,外围只有简单的木栅栏和零星哨兵,营内堆放着大量从附近劫掠或后方运来的粮草、干肉、箭矢等物资,还有不少驮马和牛羊。大部分守军已经入睡,只有少数人在巡逻,篝火噼啪作响。
“动手!”
随着铁手一声令下,冷血如同离弦之箭,率先扑出,剑光一闪,一名巡逻的鞑靼兵喉咙溅血,无声倒下。
几乎同时,数十名密探从不同方向翻越栅栏,如同狼入羊群,扑向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守军和堆叠如山的粮草垛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凄厉的蒙语示警声终于响起,但已经晚了。火把被掷向粮草,火油罐被打碎点燃,瞬间,多处粮垛燃起熊熊大火,火光冲天,映亮了半个山谷。
惊慌的守军试图组织抵抗,却被这些武功高强、配合默契的密探以凌厉手段迅速击杀或冲散。混乱迅速蔓延,牲畜受惊四散奔逃。
追命身形如风,穿梭在火光与混乱之中,手中暗器频发,专打试图救火或传令的军官。铁手一双铁掌开碑裂石,凡有结阵抵抗者,便被他以巨力硬生生轰散。
他们的目的明确,破坏为主,杀伤为辅。在彻底点燃粮草营,制造了足够的混乱之后,铁手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。
黑石峪粮草营的大火,映红了半边夜空,也彻底点燃了鞑靼大军的混乱与恐慌。冷血、追命、铁手率领的六百大内密探,如同暗夜中的死神,以极高的效率和冷酷的手段,完成了对这支护粮部队的致命打击。
仓促集结的五千鞑靼士兵,在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且个个身怀武艺的密探面前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,战斗虽然激烈,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护粮兵被迅速分割、击溃、歼灭。
当然,密探们也付出了代价。三百名精锐永远倒在了这片异族的土地上,用生命践行了临行前“不必回来”的使命。但他们的牺牲换来的,是鞑靼大军至关重要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,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在熊熊烈焰中化为灰烬。
战斗甫一结束,冷血抹去剑锋上的血迹,眼神冰冷依旧。追命迅速清点了一下剩余人手,对着铁手点了点头。铁手没有丝毫犹豫,低喝一声。
“走!去大同!”
剩余的三百密探,带着伤痛与疲惫,却毫无迟滞,如同三百支离弦的箭,趁着夜色和敌军后方的混乱,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向着大同城方向穿插而去。
他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,现在,他们要汇合守军,为那座浴血的城池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。
***
大同城下,攻势正酣。俺答汗亲自督战,眼看着城墙破损处越来越多,守军反击的力度似乎在减弱,他眼中闪烁着嗜血与即将胜利的光芒。
然而,一匹快马疯了似的从后方冲来,马背上的鞑靼兵浑身烟尘,脸上带着巨大的惊恐,甚至来不及下马,就在亲卫的阻拦中嘶声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