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海瑞等凤毛麟角的特例，绝大多数官员，或多或少都涉及灰色收入乃至贪墨。
这其中，有人贪了钱仍能办事，甚至办成一些实事；有人则贪婪无度，只知搜刮，祸国殃民；更有人是在层层盘剥、办事需要“打点”的环境下，为了完成某些公务而不得不沾染……
水至清则无鱼，这是他们多年为官的潜认知。如今皇帝要一竿子打到底，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彻底肃清，其引发的动荡和反弹，恐怕会超乎想象。
他们担心，这柄皇权的利剑，在斩除毒瘤的同时，是否会伤及国本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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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熜回到乾清宫西暖阁，脸上的怒意并未完全消散。
他屏退左右，只留下贴身伺候的几个小太监。
“传沈炼，曹正淳。”
他冷声道。
很快，锦衣卫指挥使沈炼与东厂督主曹正淳便应召而来，跪伏在地。
“朕的话，你们在殿外都听到了。”
朱厚熜没有让他们起身，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。
“贪墨之风，内外勾结。外朝要查，内廷也不能放过。钱宁、魏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，还有他们在宫中安插的党羽，朕一刻也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盯着两人。
“沈炼，曹正淳，朕命你们，即刻动手！调集得力人手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将钱宁、魏彬及其在宫中的主要党羽，全部拿下！押入诏狱，严加审讯！同时，查抄其所有住所、暗产，一丝一缕都不许放过！给朕把宫里这些蛀虫，彻底清理干净！”
“此外，严嵩、杨廷和两家的赃银赃物，追缴清查之后，不必全数归入户部太仓。提取其中三成，纳入内承运库，以备宫中急用及朕不时之需。
其余再充国库。”
“还有。”
朱厚熜的目光更加锐利。
“京中官员，上至部院堂官，下至各衙司吏，他们的家底，你们东厂和锦衣卫，难道就真的一无所知？朕给你们三天时间！
三天之内，将京官之中，凡五品以上者，其家产大致数目、来源可疑之处、与严党、杨党可能之勾连，给朕列出一个清晰的条陈，放到朕的案头！朕要看看，这大明的官，到底‘富’到了什么程度！”
“臣遵旨！定不负陛下所托！”
沈炼与曹正淳心头凛然，知道这是皇帝对他们办事能力和忠诚度的又一次重大考验，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连忙叩首领命，匆匆退下去布置。
两人走后，朱厚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连日来的操劳和怒火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。但他知道，此刻绝不能松懈。
“传内阁阁老，乾清宫见驾。”
他再次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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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道之上，杨一清与谢迁两位老臣，正心事重重地走向宫门方向。经过金水桥时，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，目光投向桥头木柱上那个早已失去意识、不知生死的身影——杨廷和。
昔日同僚，位极人臣，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，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。谢迁望着杨廷和，低叹一声。
“杨公，陛下……此番动静，实在是太大了。贪墨固然该惩，然则牵涉如此之广，刑罚如此之酷……老朽只怕，朝局将有大动荡啊。”
杨一清也是眉头深锁，捋着花白的胡须，忧心忡忡。
“是啊，谢公。水至清则无鱼，人至察则无徒。陛下锐意进取，欲涤荡乾坤，其志可嘉。然则官场积弊，非一日之寒，亦非一日可除。如此雷霆手段，若操之过急，恐非但不能肃清贪腐。
反而会逼得一些人狗急跳墙，结成暗盟，阳奉阴违，甚至……激起难以预料的反弹。彻查之举，本当循序渐进，稳扎稳打，揪出首恶，警示余众，方是长治久安之道。如今这般……唉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
他们都是历经数朝的老臣，见过风浪，但也深知这潭水有多深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就在此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。只见东厂督主曹正淳脸上带着那惯常的、此刻却让人觉得有些刺眼的笑容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杨阁老，谢阁老。”
曹正淳微微躬身，语气倒是客气。
“陛下有口谕，命二位阁老速往乾清宫见驾。陛下正在等候，还请二位即刻动身，莫要耽搁。”
说完，他也不等二人回应，便笑了笑，转身离去，留下杨一清和谢迁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。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