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命你与张居正一同,总领全国田亩清丈事宜,全力筹划推行‘一条鞭法’!朕赐你们王命旗牌,许你们先斩后奏之权!凡有地方官吏、豪强士绅敢于阻挠清丈、对抗新法者,无论官职高低,家世如何,皆可先行拿下,严惩不贷!朕,只要结果!”
“臣等领旨!定不负陛下重托!”
桂萼与张居正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坚定,齐齐躬身领命。有了皇帝如此明确的支持和赋予的极大权力,他们推行改革的底气足了许多。
然而,朱厚熜的雷霆手段并未到此为止。
他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阁老们,缓缓抛出了两项更为石破天惊的决定。
“自太祖以降,优待士人,赐予功名者免税之权,本为鼓励向学,崇文重教。然时至今日,此权已沦为蠹虫侵吞国帑、盘剥小民之护符!此风绝不可长!”
朱厚熜声音冷冽。
“朕意已决,自明年始,废除所有举人、进士出身者之田产免税特权!天下万民,包括官员士绅,除皇帝之外,凡有田产收入者,皆需按‘一条鞭法’纳税!优免之例,永不再行!”
“陛下!”
杨一清与谢迁几乎同时惊呼出声,脸色煞白。废除士人免税特权?这简直是刨了整个士大夫集团的祖坟!比单纯推行“一条鞭法”的阻力要大上千百倍!
不待他们组织语言劝阻,朱厚熜的第二道旨意已然落下,如同又一记重锤。
“再者,我朝商税之制,形同虚设,致使商贾坐拥巨万之富,却分文不纳于国!此乃极大不公,亦是国家财源巨量流失之漏洞!
自即日起,命户部会同各地有司,对所有行商坐贾,开征商税!税率暂定为交易额之二成!凡大宗货物交易、店铺营收、海外贸易所得,皆需如实申报纳税!偷漏者,严惩不贷!”
“陛下!不可啊!”
这次连徐阶、夏言也忍不住了,杨一清更是急声道。
“陛下!士农工商,商为末业,地位本卑。朝廷焉能与商争利?此举不仅有损陛下圣德之名,恐为天下士林所讥!且商税零星,所获不过是蝇头小利,为此而损及朝廷体面,实为不值啊陛下!”
“蝇头小利?”
朱厚熜闻言,不怒反笑,只是那笑声中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猛地从御案上又拿起一封密信,正是之前雨化田所呈西厂调查的后续部分,直接丢到谢迁面前。
“谢先生,你念!大声念出来!让诸位都听听,朕要征的,到底是什么‘蝇头小利’!”
朱厚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凌厉的杀气。
“也告诉朕,太祖时的沈万三,何以能富可敌国,出资助修南京城墙!告诉朕,如今的应天万三千,何以坐拥三千万两家产,抵得上国库现存银两的十倍有余!告诉朕,这算不算‘蝇头小利’?!嗯?!”
谢迁的目光刚一落到密信抬头的“西厂密奏”四个铁画银钩的字上,心头便是猛地一缩,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,变得惨白。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