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华瞬间就感受到了。
但他并不在意,反而心中一定。
他最不怕的,就是这种考验。
他将礼物轻轻放在桌边,动作不卑不亢,然后依言坐下。
【中级国学】技能,全开。
他的目光转向院子,那里有几盆兰草,虽已入冬,却依旧带着几分苍翠的生机。
“叔叔,小子不才,平日里除了掂勺做菜,最大的爱好就是读点闲书。刚才进门的时候,看到院里那几株兰草,倒是让我想起孔夫子的一句话。”
马华的声音沉稳清晰,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感。
“‘芝兰生于幽谷,不以无人而不芳’。”
“您这院子,当真是清幽雅致,养出来的兰草都比别处的更有君子之风。”
苏明理正端起茶杯准备喝水的手,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他惊讶地抬起头,镜片后的双眼锐利地射向马华。
“你……你也读《孔子家语》?”
马华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炫耀,只有真诚。
“略懂一二。比起经义,小子还是更喜欢袁枚先生的《随园食单》。袁枚先生曾说‘文人论菜,如论诗词,一字一句,皆有考究’。小子愚钝,却也觉得,做菜如做学问,都是一门艺术,需要用心钻研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如同惊雷一般在苏明理的脑海中炸开。
他彻底震惊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本以为他只是个会耍嘴皮子,懂得用重礼开道的俗人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一个“厨子”,张口孔孟,闭口袁枚。
那番谈吐,那份学识,竟丝毫不亚于自己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头子!
他原先憋在心里,准备用来“考校”对方深浅的那些问题,此刻一句也问不出口了。
气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逆转。
苏明理放下了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。
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做菜和做学问,如何能相提并论?”
接下来的时间,堂屋里成了两个男人的论道场。
从诗词歌赋聊到历史典故,从文人雅士的饮食趣闻聊到孔孟之道的处世哲学。
苏明理越聊越是心惊。
马华的知识储备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,许多典故信手拈来,观点独到,却又合情合理。
说到兴起时,苏明理甚至激动地一拍大腿,引得一旁的李氏和苏青都吓了一跳。
“好!说得好!”
他看着马华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这哪里是个厨子!
这分明就是个被灶台油烟耽误了的“儒厨”!
马华看到苏明理的神情,知道时机已经成熟。
他郑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对着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叔叔,阿姨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虽然只是一名厨师,但现在已经是食堂的班长。我在南锣鼓巷有自己的两间正房,一个人生活。”
“我真心爱慕苏青同志。我向二老保证,只要苏青嫁给我,我马华这辈子,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!定让她衣食无忧,过上好日子!”
这番话,真诚、恳切,带着一个男人最郑重的承诺。
苏父苏明理看着眼前这个沉稳、博学、有礼有节的年轻人,心中那点关于门第出身的偏见,早已烟消云散。
他满意。
太满意了!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苏明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激动地站了起来,用力拍了拍马华的肩膀。
“我女儿苏青,就托付给你了!”
马华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,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。
他立刻趁热打铁。
“叔叔,既然您同意了,那咱们事不宜迟,明天就去街道领证,怎么样?”
苏明理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们转头看向苏青,只见女儿早已羞得满脸通红,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,但那眼角眉梢,却全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甜蜜。
苏家父母相视一笑,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这婚事,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