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好久不见。”
江寒的声音平淡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九叔的心湖之上,掀起滔天巨浪。
九叔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的思绪仿佛被冻结,只剩下那句“师兄”在反复回荡。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容,记忆的碎片开始疯狂拼接。
那个当年在茅山之上,天资冠绝同代,被誉为道门百年不遇之奇才的师弟……那个在自己下山历练后,便再无音讯的师弟……
真的是他!
可他这身通天彻地的修为,又是怎么回事?!虚空画符,掌心生雷……这等手段,早已超脱了术法的范畴,近乎于道!
就在九叔心神剧震,难以言语之际,一声沉闷的叩首声,将这死寂的气氛猛然打破。
“砰!”
任发额头与青石地板的碰撞,坚实而用力。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狂热的崇拜与敬畏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休。
“江神仙!请受任某……不,请受我这凡夫俗子一拜!”
这位在任家镇呼风唤雨的首富,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与尊严。什么财富,什么地位,在刚才那神仙般的手段面前,皆是过眼云烟,不值一提。
他双手颤抖着,从自己那名贵的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,又从腰间的钱袋里,哗啦啦倒出五十块锃光瓦亮的银元,堆在地上。
银钱的光芒,在内堂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江神仙,您救了阿强,便是救了我任家的根,更是救了我任某人的脸面!”
任发满脸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,将银票和碎银用双手捧起,高高举过头顶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这点俗物,不成敬意,还请神仙千万不要嫌弃。这是对神仙术法的亵渎,但……但我这凡人,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万分之一的感激了!”
他是个何等精明的商人。
九叔道长固然是高人,但终究还在“人”的范畴。
可眼前这位江先生,不,江神仙,举手投足间便是传说中的神通,这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神仙!
若是能与这等人物攀上一丝一毫的关系,那他任家在任家镇,乃至整个省城的地位,岂不是要扶摇直上,稳如泰山?!
这笔投资,稳赚不赔!
江寒的目光扫过那堆银钱,神色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没有推辞。
修道亦需资粮,炼制法器、绘制高阶符箓,哪一样都离不开这些黄白之物。
他只是随手一挥,那叠银票和五十块大洋便凭空飞起,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袖中。
这一手隔空摄物的本事,又让任发和旁边的文才秋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。
“任老爷,阿强只是被阴气侵蚀,魂魄受惊,并无大碍。”
江寒的声音将众人从失神中拉回。
“回去之后,让他静养七日,每日多晒晒太阳,补充阳气,自然痊癒。”
“是,是!谨遵神仙法旨!”
任发点头如捣蒜,恭敬得无以复加。
宴席之上,任发更是抓紧一切机会,不断地凑到江寒身边,言语间极尽讨好之能事。
“江神仙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通天修为,不知……可曾婚配?”
他搓着手,脸上带着一丝试探的笑意。
“我那不成器的小女婷婷,前些年送去了省城留洋,学了些洋墨水。算算日子,这两天就该回来了。到时候,一定、一定要介绍给江神仙认识认识!”
“噗——”
一旁默默喝茶,试图消化今天所见所闻的九叔,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。
他斜睨了任发一眼,心中直翻白眼。
好你个任发,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!挖墙脚竟然挖到我师弟头上来了?我这师弟是何等人物,岂是你一介凡女能够匹配的?
送走了千恩万谢,一步三回头的任发一行人,义庄内堂总算恢复了平静。
也就在这一刻,江寒的身体内部,一股沉寂的力量轰然爆发!
【叮!本源感悟五百点,已自动融入宿主道基!】
轰!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、精纯的能量洪流,在他的四肢百骸、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冲刷。
江寒的丹田气海,原本平稳旋转的气旋,在此刻猛然加速,掀起了滔天巨浪!
气旋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,内部的真气被一遍又一遍地压缩、提纯、凝练。
原本还带着一丝气态的真气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便彻底化为了液态,流动之间,沉重如铅,粘稠如汞!
炼气化神中期瓶颈……破!
炼气化神后期……破!
气息的攀升并未就此停止,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,一路高歌猛进,势如破竹!
最终,当丹田内的液态真气旋涡扩张到极限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时,这股攀升的势头才缓缓停歇。
炼气化神,巅峰!
距离那传说中的炼神还虚之境,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!
江寒缓缓睁开双眼,一缕金色的神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。整个人的气质,变得更加深邃、飘渺,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。
……
次日。
任家镇的集市,人声鼎沸,喧嚣热闹。
江寒一袭青衫,行走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,神情淡然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在一个个贩卖杂货、药材的摊位前停留,仔细翻看着。
上好的朱砂,质地要细腻如膏,色泽要纯正如血。
温润的玉石,内里要灵气充盈,无一丝杂质。
还有最为难得的雷击木,木纹之中,必须天然蕴含着一丝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