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它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,贴着地面,朝着后山深处,疾速飞掠而去。
九叔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,瞬间恍然大悟。
“师弟,你是想……放长线,钓大鱼?”
江寒点了点头,目光幽深,注视着蛊虫消失的方向。
“真正的猎人,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。”
“那老家伙以为他在暗处,以为他掌控着一切,殊不知,从他踏入任家镇的那一刻起,他的一举一动,就都在我的棋盘之上。”
这份自信,这份从容,让九叔一时间竟有些失神。
江寒从怀中取物。
那是两张叠好的黄符纸,上面用朱砂描绘着千纸鹤的形态,符文繁复而精密。
他指尖灵光一闪,轻轻点在两张符纸的中央。
“去。”
一声轻叱。
那两张符纸竟无火自燃,在淡金色的火焰中,两只栩栩如生的纸鹤破开符箓的束缚,振翅而生。
它们的眼睛,是两点凝实的朱砂,此刻却灵动地眨了眨,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。
纸鹤传神术!
这又是一门早已失传的茅山秘术!
两只纸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,化作两道白影,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道血色蛊虫的身后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做完这一切,江寒并未停下。
他伸出右手,在身前的空气中,缓缓一抹。
他的动作,优雅而神秘,仿佛一位画师正在为自己的画卷,添上最重要的一笔。
灵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一面由纯粹灵力构成的水镜,凭空显现。
镜面起初波光粼粼,但很快便稳定下来,清晰地呈现出一幅不断移动的画面。
那正是其中一只纸鹤传回来的实时景象。
镜头跟随着那道血线,飞速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密林,越过乱石嶙峋的荒地。
最终,画面豁然开朗,定格在一处被浓郁阴气笼罩的森然山谷。
山谷入口处,一口巨大的血池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,池中血液翻滚,仿佛沸腾。
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,正盘坐于血池之旁。
他面容枯槁,神情狰狞,口中正念念有词,干瘪的手指不断掐着诡异的法诀。
他对于自己已经被隔空窥视的处境,全然不知。
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邪恶仪式中,以为自己是躲在幕后的黄雀。
九叔看着水镜中的画面,尤其是那口由无数生灵血肉汇聚而成的血池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他气得花白的胡子根根倒竖,浑身发抖。
“此獠!此等邪道!竟敢拿生灵血肉炼制邪物,当真该杀!千刀万剐,挫骨扬灰,亦难消其罪!”
与九叔的暴怒不同,江寒的神色依旧淡然如水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水镜,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画面中,一道僵硬的身影,正一步步踏入山谷的范围。
正是那具吸收了任老爷尸气,变得更加凶戾的任老太爷僵尸。
它被那口血池中磅礴的阴气与血气所吸引,正一步步走向那老道士为它准备的“饕餮盛宴”。
江寒心中,一声冷笑。
他在那具僵尸体内悄然埋下的那颗纯阳雷种,此刻在对方那被贪婪与暴戾所支配的感官下,正完美地伪装成最精纯、最诱人的力量源泉。
鱼儿,已经咬钩了。
收网,只是时间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