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灼烧声响起。
地面上那足以让寻常僵尸皮开肉绽的糯米,在接触到它脚底的瞬间,便迅速变黑,冒出滚滚浓烟,随即自燃起来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让它的步伐顿了一下。
它抬起脚,脚底只有一片焦黑,连皮肤都未曾破开。
“收网!”
九叔爆喝一声,眼中精光一闪。
早已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壮汉们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拉动绳索。
那张交织着朱砂与狗血的墨斗巨网,瞬间从地面弹起,兜头盖脸地朝着铜甲尸罩了过去。
“吼!”
铜甲尸似乎感受到了挑衅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它不闪不避。
“砰!砰!砰!”
能够镇压百年老鬼的墨斗网,弹在它身上,仅仅激起了几点微弱的火星。
那些坚韧的墨斗线,在它那蛮横无匹的冲撞下,竟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下一瞬,寸寸崩断!
整张巨网,被它硬生生撞成漫天飞舞的碎片!
“孽畜!”
四目道长双目欲裂,爆喝一声。
他魁梧的身形一个纵身,高高跃起,双手紧握那柄巨大的阔剑,用尽全身的力气,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厉啸,狠狠地朝着铜甲尸的脖颈处劈了下去!
这一剑,他含怒而发,足以开山裂石!
“当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,轰然炸响!
四目道长只觉虎口剧震,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柄倒灌而回,整条手臂瞬间酸麻,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阔剑。
他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,踉跄着落地,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骇然低头。
只见那柄跟随他多年、削铁如泥的法剑之上,赫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!
再看铜甲尸。
它的脖颈处,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,甚至连皮肤的青铜色泽都未曾改变分毫。
那道白痕,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,迅速消失了。
“噗!”
九叔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了身前的八卦镜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了一分。
嗡!
吸收了至阳精血的八卦镜光芒大放,镜面之上,一个古朴的太极图案飞速旋转起来。
一道凝实如柱的至阳金光,骤然爆射而出!
金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铜甲尸的胸膛之上。
“吼——!”
铜甲尸第一次发出蕴含着痛苦的咆哮,被这股纯阳之力轰得接连倒退了两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它被金光笼罩的身躯,冒出大片大片的黑烟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然而,也仅仅是如此了。
它顶着那足以融化钢铁的至阳金光,竟一步一步,再次向前迈进。
它的步伐虽然缓慢,却坚定得令人心悸。
“什么?”
四目道长惊呼出声,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。
连林师兄拼着损耗道行催发的镇派法器,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?
这到底是什么怪物?
铜甲尸似乎被彻底激怒,它咆哮着,无视了身上的金光,对着旁边胡乱一挥。
那只青铜巨掌,带起一股恶风。
几名刚刚从地上爬起,还试图捡起墨斗线碎片再次上前的壮汉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们抽飞了出去。
他们在半空中划过十几米的距离,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墙壁上,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,当场便没了声息。
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尖叫着向后逃窜。
任何常规的法器、符箓打在它的身上,都如同石沉大海,连一点波澜都无法激起。
铜甲尸猩红的目光,穿透了眼前所有的人和物,死死锁定了街道尽头的任府。
那里,有它最渴望的血食。
它迈开脚步,踏碎了脚下燃烧的糯米,碾过了断裂的墨斗线,将一切阻碍都化为齑粉。
眼看着,它就要冲破人群,冲进任府。
九叔、四目,以及所有还站着的青壮年眼中,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。
这简直是一尊不可战胜的杀戮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