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皮之下,是蠕动的血肉与另一张截然不同,却又诡异地与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阴冷、怨毒、狠厉。
下一刻,一只惨白的手从陈枝的背后伸出,掐住了王癞子的脖子。紧接着,一个完整的女鬼,从陈枝的身体里“爬”了出来。
她张开嘴,露出了满口细密的獠牙。
记忆的最后,是王癞子的胸膛被撕开,自己的内脏被一颗颗掏出、吞噬的极致痛苦……
江寒收回目光,眼中的神光缓缓敛去。
他伸手一招,将招魂幡拔起。至于王癞子的残魂,他则任其飘散,归于天地。对于这种人,魂飞魄散已是最好的结局。
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走向陈枝所住的厢房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陈设简单,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脂粉香与血腥气混合的怪味。
江寒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终定格在了那张木床的床底。
他屈指一弹,一道劲风扫过,床底的灰尘被清理一空,露出了一块颜色与周围地板略有不同的木板。
一个隐秘的夹层。
江寒抬手,虚虚一抓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木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,露出了下方一个半米见方的空间。
空间内,只摆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个骨灰坛。
坛身呈暗红色,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无数次,上面用黑狗血混合朱砂,画满了镇压、禁锢的符咒,层层叠叠,将整个坛子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江寒眼神冰冷。
他抬起手,食指在那些符咒上一一划过。
“敕!”
随着他一声轻喝,那些蕴含着邪力的符咒,如同遇到了克星,瞬间燃起一团团黑色的火焰,在刹那间化为灰烬。
封印,破!
几乎在符咒烧尽的瞬间,骨灰坛的盖子猛地弹起!
“呜——”
数道残缺不全、眼神涣散的虚影,带着刺耳的尖啸,从坛口中疯狂涌出。
这些,都是被虐杀后,强行拘禁于此的生魂!
他们怨气冲天,却又因为被禁锢太久,灵智早已模糊,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。
江寒面无表情,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静。”
言出法随。
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,如同春风化雨,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。
那些狂暴的生魂,被这股力量一冲,身上的暴戾之气瞬间被洗涤一空,渐渐安静下来,涣散的眼神,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们看着江寒,空洞的眼神中,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悲怆与解脱。
无需江寒再问。
一段段破碎的记忆,一声声无声的控诉,汇聚成一股信息洪流,涌向江寒。
真相,终于被完整地拼凑出来。
原来,那个看似和善的班主,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是他,发现了陈枝“双生魂”的特异体质,教唆他利用妹妹的怨念,修炼那门歹毒无比的邪功。
那女鬼,每隔一段时间,就必须吞噬活人的精血,以此来反哺陈枝,维持他肉身的鲜活与那副独特的嗓音。
否则,随着时间的推移,陈枝的肉身就会被怨气侵蚀,慢慢腐烂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怪物。
而这些年,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之人,竟然有数十位之多!
那些被骗来的看客、打杂的伙计、甚至是偶然路过的旅人……都成了这场血腥大戏的祭品。
班主更是借此,收集这些枉死者的残魂,用骨灰坛炼养,妄图炼制一件更为阴毒的法器!
江寒缓缓握紧了双拳。
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体内的纯阳灵力,那股源自雷霆的霸道力量,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,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。
这种视人命如草芥,以生魂为祭品的毫无人性的行径,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恶。
这是在挑衅天道,更是在挑战他道门的底线!